咔咔刀剑的声音自远处山谷传来,蜿蜒的火亮起来,急促肃然的马蹄震得地面颤动。
春含雪感觉到异常,他自然也感觉到了,抬起头,压下眼中欲望,黑暗中一个道身影迅速走了出来,低头禀告着外面的情况,不到一会,就有四五道影子也从暗中走了出来,此时,又一个矮小的身影端着一叠衣裳冷默如冰的走到春含雪面前,把衣裳递给她,这人一看就是个女子,旁边的烛光照在她身上,纤细的身材跟别的人格格不入,她笑了一声,把衣服拿过来,那女子转手就去捡太守大人丢在地上的衣裳玉带,准备伺候他穿上。
他没理会,松开春含雪,手指将披在她身上的外袍拢了拢,低声让她去帷帐内换衣裳,其他的人还是低着头,她拿了衣裳转身去了帷帐,耳中听着那人的话,外面围了山,出去的路口被堵得水泄不通,已经有人带军进山救人。
那一阵马蹄声就是他们传来的。
又听到之前在外狩猎的那批公子们,早就被他们抓住了,关到不远处,回头看去,娇小的女人正伺候他穿衣,腰间玉带扣上,他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来,精亮的眼睛露出一丝笑意,真得这么自信能造反?
进了帐内,脱了那层湿透的里衣,换好衣裳,手指抚过发丝,迟疑着要不要用电光弄干,帐帘子被揭开,他走了进来,见她穿好衣服没说什么,快步到了书桌前,将上面摆着的文卷地图一并丢进盆里,为他穿衣的女子也跟了进来,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更冰冷,从怀里摸了个火折子,把那些东西全都烧着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不再是地面震动的感觉,而是直接能听到了。
他抬头,眼角笑起来,一脸神采飞扬,豪迈的对春含雪道,“事以成,跟吾走吧,去颖东你想做什么吾都允了你,唯一一点,不许纳妾,也不许在娶别的男子,宛国的那些风俗你最好忘了,以后只许有吾一个男人,祁骁,我的名讳,骁勇善战之意,吾从年少起便带领地方将士镇压异族侵犯,百战百胜,将颍东治理得安居乐业,从未辜负此名,要不是今日吾并不是来宣战,一定要跟那玉瑶渐离打一场,看看到底谁厉害。”
他又傲然道,“吾你的夫君,够资格。”
祁骁把她放在自己平等地位上,给尽她脸面。
旁边的女子冷冰的眼中闪过惊讶,又看了看春含雪,眼里的光泽沉下去时全是不满,主子太荒唐了,让宛国女子做正室,别的人不会同意的。
春含雪唇角扬起,“太守大人,你打算怎么走?”
看来他的确有实力造反,她现在相信了,那就不能让他在这出事。
就在这时,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春含雪脸上一沉转头看向帐外,刚才还能听到了马蹄震动的声音,现在竟是一点声响也感觉不到,异样的气息蔓延开来,祁骁脸色也是一沉,同时发觉不对劲,他上前一步拉住春含雪,迅速向外走去,旁边的女子反应过来,把挂着的所有灯笼快速甩向帷帐,拿起桌上的夜明珠装进盒内,抱在怀里跟在他们后面。
火光冲天,帷帐烧着了。
不远处火把也亮起来,他们居然已经到附近?
好快的速度。
刀剑厮杀的声音一下子传来,祁骁紧捏了下她的手,脚下步子没有停,几个黑衣人在周围护着着他们,惨烈的尖叫不断身后起伏,春含雪回头看了看,只见那边的火把越来越近,沉重的马蹄声突然又急促的响起,如催命一样在后面追赶。
春含雪猛得站定,一把甩开祁骁的手,“你们自己走吧,我要留在这,不想被他们抓住就快走。”
跟在他们身边的女子在也忍不住了,小声怒斥道,“你想做什么,留在这等着告发主子吗,主子,早跟你说过这种女人是祸害,她不会跟你一条心,一个不要脸的宛国女子怎可成为你得妻子,看到了吧,她就是想告发我们。”
另外几个黑衣人虽没说话,但眼神却锐利的盯着她。
之前把她推进山洞与明珠他们汇合时,这些属下就有心想让主人看清她跟那些公子有关系,主子明知道,还是执迷不悟的要她,反到责罚了推她进洞的兄弟,又把她带到帷帐告诉她身份,这本来是秘事,告诉一个外人,就是把所有人的命送到她手里。
现在,她不走……
众人心里也是怒火爆发,谁也不想为了一个女人把命丢了。
祁骁望着她,紧捏着手掌,“你真想告发我?”
春含雪扬眉一笑。
她一挥手,就近抓住一个黑衣人的剑柄,咔得抽出,一剑砍向自己的手臂,鲜血如流水一样瞬间染红她才换上没多久青白色衣袖,整个手臂似乎快要被砍断了,所有人吃了一惊,连祁骁也愕然住了,他眼中闪过异光,上前就要捏她的手,被她躲开,低声道,“还不快走,没有我在后面拖着他们,你们想离开怕是没那么容易,我是宛国人,跟你们所有人都没关系,留下说不定有点作用,快走,别忘记你要做的事,你若走不了我就白受伤了。”
祁骁内心翻江倒海,望了眼她手上流的血,转身就走。
把剑还回去,春含雪皱眉看着的手臂,她怕砍少不流血没震撼力,砍多了……不行,好痛,痛得她手指都在颤抖。
她要用自己促进他快点造反,这一剑,能在他心里留下痕迹就行。
当玉瑶渐离看到她的时候,雾气中,她一身青白素衣全是血,绝美的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晃晃走来,暗沉的黑夜,荒凉的树林,如同最妖美的鬼魅,吓得别的人都差点尖叫,他勒马翻身下去,上前一把扶住她。
春含雪抬头看他,浸透泪水的朦胧眸子微微一颤,泪珠落了下来,滴到他的手上,炮痛了他的手背,她蹙眉,虚弱道,“……好痛……“
他一向俊儒淡定的脸上,看着她手臂深入骨头的伤,一瞬变得冷沉,心绪再次凌乱,将她靠在自己身上,“石岩,拿药过来,来人,立马去追,将所有盗匪生擒,剐了他们。”
一队人马快速冲进了雾气里。
把玉瑶渐离拖住,也算是好事。
春含雪只觉得伤口实在太痛,以后她再也不想砍自己了。
祁骁,你可不要她失望,一定要造反,不造反怎么对得起她砍的这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