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奥尔菲斯做出这样的保证。
爱丽丝心里其实没有多少“原来你会改呀”的感慨,更多的是一种微微的骄傲。
对对对,奥尔菲斯就是一个非常脚踏实地的作家。
每部作品都细节详实,在发挥想象力的前提下有着极其正确的三观,从不胡编乱造,前言不搭后语。
爱丽丝选择性无视了奥尔菲斯热门的《深渊的呼唤》系列,还有一大堆悬疑惊悚奇幻元素拉满的短篇。
不管了,奥尔菲斯是纪实类作家,是很老实善良的男孩子!
在爱丽丝眼里闪闪发光的好哥哥奥尔菲斯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想法,紧张等待反馈时,一抬头就望见爱丽丝的笑颜。
“看来您很赞同我的举动。”
奥尔菲斯心头一松,有些高兴。
“我一直都肯定着您笔下的情节。”
爱丽丝温柔道,
“我一点都不意外您的决定,只觉得理所应当。”
“不过,您肯定无法频繁拜访普林尼夫人了,她恐怕越来越不想见到您。”
爱丽丝道,
“或许,您可以留一下您现在的地址,我会整理一些资料寄给您。”
“比如说……”
爱丽丝向奥尔菲斯分享了她前天晚上的探秘。
她不好直说梅莉刚认识约书亚时的细节与少女心动的隐私,便捡着约书亚死亡时地上白线的位置。
还有梅莉与约书亚,在最初多少有过真心这事,来委婉表示自己站梅莉。
“很有意思。”
心思敏感的小说家猜到爱丽丝与梅莉有过一次女孩子之间的密谈。
他微微一笑,直率提供了有利于爱丽丝报道的线索,
“记者小姐,您看上去更熟悉普林尼夫人的视角。”
“但我在翻阅那些资料时,我发现我这边看到的大多数事,都是通过约书亚视角记录的。”
爱丽丝来了兴趣,双手抱臂:“哦?愿闻其详。”
“对约书亚而言,他早已看穿梅莉.恩德洛武的小把戏。”
奥尔菲斯道,
“我所得到的资料里,记录着约书亚家境优越,从小衣食无缺,只需要自由发展着兴趣,在保证礼仪与体面的前提下愉快生活。”
“这很罕见,记者小姐,大多数的贵族家庭,对下一代的教育也是严苛的,没人想让一代代传下来的家业败在一个散漫无羁的人手里。”
“然而约书亚是个例外,他太早得到财富,也太早失去了拘束。”
奥尔菲斯形容,
“记者小姐,你有没有见过那种精力特别旺盛的小孩子?他们总需要大量的事情去消磨自己的精力,乐此不疲。”
“但人是有阈值的,随着年龄的增长,眼界的开阔,所能进行的活动越多,这些精力旺盛,又过早接触了世界的人,往往倾向于更刺激,更新奇的事物。”
“约书亚就是这种人,他无比热衷挑战着新奇的事,并且在投入的时候,保证了自己拥有百分百的热情。”
奥尔菲斯的话不难理解,甚至让爱丽丝觉得熟悉。
因为爱丽丝也是这种人,精力旺盛,又太早脱离了长辈的庇护,比同龄人接触到了更多的事。
比起仍然算是可以活在蜜罐子里的约书亚,成年后的爱丽丝,在挑战新奇事物上,更加大胆,无惧。
约书亚是在不断发展兴趣爱好。
而爱丽丝是去选择当记者。
更准确的来说,独立社会调查记者。
社会调查往往是冲在最前面的,需要深入了解那些黑暗,必要时甚至得亲自卧底。
这个工作包含着危险,需要记者本人深入混乱和恐慌的中心。
而那些来之不易的成果,往往使爱丽丝感到她仍活着,感受到心脏剧烈跳动时体内奔流的血液。
过程的刺激与危险,实现自我价值时的满足,在自己生命有限的长度里尽量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这些因素让爱丽丝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一直没有改行的想法。
约书亚显然不敢这么玩,自诩追求新鲜激情的他,在自己可掌握的范围内享受人生。
最大胆,也是最出格的事情,就是接受了梅莉的示好。
“约书亚跟……”
奥尔菲斯想了想,还是用了更通俗易懂的说法,
“跟‘我’提到过,他们之间的初遇,是普林尼夫人主动的。”
爱丽丝回过神:
“我知道,他们在蜂房遇见了,那时候普林尼夫人在努力学习蜜蜂相关知识,想要更好完成自己的工作。”
奥尔菲斯知道梅莉会对爱丽丝隐瞒一些事,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说辞。
他摇头,语气温和:
“不是蜂房,是一次精心设计的,让荷尔蒙开始萌动的初见。”
“那时约书亚刚刚对蜜蜂感兴趣,他买了很多稀有蜂种,建了蜂房,也雇了专门打理那些箱子的佣人。”
“约书亚开的工钱很高,他要求前来应聘的养蜂人必须识字。您知道的,记者小姐,普通人家能接受的教育,大多都是比较基础的。”
“他们可能会写自己的名字,也能用比较匮乏的词汇量撰写一篇日记,却不可能费劲去记不同蜜蜂的学名,也没有时间去分清法语与拉丁文的差异。”
“普林尼夫人,应该说当时的恩德洛武小姐,是靠着识字这个优势在一众应聘人中脱颖而出,获得了这份高薪工作。”
“在书房看到她半夜学习后,约书亚就对她起了兴趣。”
“要知道,一个出身底层还能记住蜜蜂学名的女孩,勤奋好学可不够,同时还得有点自己的秘密。”
“约书亚很浪漫地思考这位恩佐洛武小姐会不会是某个落魄贵族的后裔,所以尽管衣着朴素,家中的父亲,或者爷爷,仍然能传授她宝贵的知识。”
“而这种幻想,很快就落到了现实。”
起床的佣人们越来越多,有人拿着扫把走出了大门。
奥尔菲斯拉着爱丽丝往灌木丛后藏了藏,压低声音,
“在约书亚一次野外采蜂,近距离观察那些小生物的动作时,他听到一声‘别动’。”
奥尔菲斯在爱丽丝耳边描绘着那个场景,约书亚与梅莉爱情上的第一次初见,
“约书亚闻声望去,一个穿着绿裙,戴着白色面纱的少女正弯腰用鲜花,引走了停在他脖子旁的小蜜蜂。”
野外五彩缤纷的花田,穿着绿裙白纱的少女,还有一束美丽的花。
这一幕对约书亚来说很有吸引力,他在少女低头时闻到了对方秀发间的清香。
爱丽丝微微往后躲了躲。
她发现奥尔菲斯好像用了较为清雅的男士香水,凑过来时,散发着温软热度的耳后有着淡淡香气。
虽然知道奥尔菲斯是个很注重形象的人,但爱丽丝仍然很想大喊为什么一定要喷了香水的出门?
天啊,她都没有喷,身上估计只有晨起时睡了一晚的慵懒睡意。
对面有点惨烈,还有点让人在意。
爱丽丝祈祷自己的头发不要散发哪怕一丝一毫的味道,那太尴尬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