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小饕餮太过痛苦,不停地在地上翻滚,捶打自己的脑袋,王小平慌得不行,几乎滚下轮椅要去搀他,口里一叠声的,“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吗?”
便在此时,张天师最后一步七星步踏出,双手猛然按住清心铃竭力摇动,口中大喊:
三声铃响,借尸还魂!
随他喝令,清心铃如水波一般绵绵不绝、生生不息地荡漾开去。众人只觉灵台一片清明,瞬间七窍通透,五蕴皆空。
他的铃声像一条丝带,又像是一只无限延长的手臂,顺乎探入到了小饕餮和云父的身体。紧接着,一个几近透明的灵魂,被从两个躯体中抓拽而出,在空中只滞留了一瞬,就被彻底吸入清心铃之内。
清心铃的铃声这才逐渐和缓平静下来。而小饕餮和云父的躯体双双倒伏,一动不动。
张天师平持清心铃,对范大爷和谢小星缓缓道,“两位小友,你们朋友的灵魂目前已转移到清心铃内,但清心铃并非长久保持灵魂的容器。你们需要考虑一下,为这位小友寻找一个新的载体,以便灵魂附着休养。”就像当时李清舟的灵魂那样。
张天师平持清心铃,对范大爷和谢小星缓缓道,“两位小友,你们朋友的灵魂目前已转移到清心铃之内,但清心铃并非长久保持灵魂的容器。你们需要考虑一下,为这位小友寻找一个新的载体,以便灵魂附着的器具。”就像当时李清舟的灵魂那样。
谢小星心中一动,跳起来对范大爷伸出了手,“统子哥,把计算器拿出来!”计算器既是精怪,本身就自有灵力,又是王小平和江阳之间情感的纽带和见证,它作为江阳灵魂的载体再合适不过。
范大爷恍然,伸手就将计算器扔给了张天师,只见张天师咬破指尖血,迅速地在计算器上画下了一个血符,转眼之间,计算器上光芒大盛。他一手按住清心铃,另一手缓缓将铃铛平移至计算器,口中念念有词,不消一时半刻,众人就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苍白的影子自清心铃内缓缓飘出,瞬间就附在了计算器上。
张天师这才出了口气,转手将计算器递给了谢小星,谢小星又小心翼翼地捧着给了王小平,众人全皆围了上来,大气也不敢出,紧紧地看着他手里的计算器。
王小平太过紧张,甚至下意识“归零归零”的按了两下,他才按罢,计算器就发出嘶的一声,有个声音带着笑意调侃,“小瓶子,你不孝,怎么舍打你义父呢?”
王小平破颜而笑,忍不住骂道:“我是你爹!”可他虽然这么骂着,双手却紧紧的抓着计算器,用力地擦拭着显示屏,低声喃喃:太好了,太好了。
此时,昏迷在地的小饕餮也晃晃悠悠地苏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吧唧嘴,“我好饿,要吃饭了吗?”云母瞬间扑倒他的身上,捶打着他的胸口就嚎上了:“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可是你爹,可是你爹!”
小饕餮对于被附身时的记忆些许依稀,他悚然清醒,立刻翻身坐起,仓皇地往床上一扑,转头望向范大爷和谢小星:“陆哥、小星,我爸爸怎么办?求求你们救救他呀!”
张天师不慌不忙地踱着八字步走上前来,口内淡笑道:“莫慌,莫慌。”说话间,他噌的点燃了手里的一张金色血符,高声喝道:“魂兮归来,急急如律令!”
说话间,他反手捏开了云父的嘴,将熊熊燃烧的火符瞬间塞入了他的嘴中,又用力地合上了,紧紧捂住了他的口鼻。
云父的躯体像巨浪般翻腾起来,震得整个床板和房间都瑟瑟发抖。紧接着仿佛被一股大力拉动,房间里云父漂泊的灵魂咆哮着、打着旋儿被卷入躯体,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没一会儿,张天师放开捂着云父鼻子和嘴巴的手,急吼吼的呼吸声顺着他的鼻子和嘴巴鱼贯而出,他的胸膛也恢复了跃动,震山响的呼噜声立马在房间里此起彼伏。
张天师笑着拍拍手,指着云父和计算器下医嘱:“这位过两个小时记得喂点儿米汤,要纯正的糯米汤,一点儿别的也不要掺,不出意外,明早就能醒来。前三日为了稳固魂魄,尽量清淡饮食,以糯米粥为主。”
“江阳小友则需要不断的灵力静养,预计半个月就能凝聚形体,这期间也要多加小心,不可操劳太过。”
云母和王小平千恩万谢,感激不尽,云母已备下了夜宵,抓紧请大家入席。
云家的夜宵极尽奢华之能事,简直堪比满汉全席,张天师吃的食指大动,一直缕胡须,阿豪和阿乐如同猴子一般上蹿下跳,互相争抢,完全没餐桌礼仪。
范大爷更是更是一声不吭一味埋头猛吃。仿佛吃完这顿就没有下顿了;小饕餮早已习以为常,所以虽然吃得猛烈,但与平常没什么区别。王小平也食指大动,再加上心愿已了、前尘放下,吃得分外畅快。
反而是张恒,吃起来十分的保守拘谨,甚至有些索然无味。
众人吃饱喝足,早已累得不行,就在云家分好了房间,纷纷睡去,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就有好消息传来,云母说云父已经苏醒,甚至可以自主动进食了。
张天师看过以后,云父的身体已然稳妥,他们来得仓促,因此嘱咐了几句,便着急告辞。王小平也急于回去上班。再加上与崔判官解释并汇报情况,因此也提出了带着计算器和江阳随同张天师出发。云母感激不尽,连忙为他们买票,亲自送到了车站。
本来谢小星打算带范大爷一同返程,但云母拉住他们,非要留他们再吃一顿午饭以示感谢。谢小星本想拒绝,云母一直朝她使眼色,她心下领悟:对方还有事情要谈,勉强留下了。
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狗皮膏药一样的张恒没跟他们一起留下,说要先跟张天师和王小平一同回去,沿途也好相互照应。因此两拨人分次行动,就这么定了下来。
吃午饭的时候,云父甚至可以下床了。偌大的一条长桌,云母、云父、小饕餮三人,甚至将谢小星和范大爷拱上了主位。
吃了几口,谢小星就按耐不住问道,“请问特意把我们留下来,是有什么事儿吗?”云父像一座肉山,整个人瘫坐在长桌的末尾,喘着粗气缓缓道:“那天,我在黑市上遇到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穿着十分矜贵的人。他向我递来计算器,并告诉我,我云氏家族之中,会有一场浩劫,只有这个神器能保护全家免受侵扰。”
他咳嗽了两声,整个人如旧风箱一般,继续喘道:“他当场向我展示了计算器,这个计算器不仅能自己说话,而且上面有金光和福泽护体,看来真像个宝贝!”
“我当时被他冲昏了头脑,丝毫没反应过来这个计算器其实是个精怪,还把他们当宝贝一样好好供养起来,每日烧香磕头,还不敢告知他人,恐泄露天机。现在想来,那个人针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我云氏家族,恐怕啊,我儿一饼、陆天官和这位小星小姐,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虽然有所怀疑和猜测,但谢小星还是呀然地与范大爷对视一眼,才听着云父继续艰难地道,“我目前对那个人的信息知之甚少,云氏一族彻查多日也毫无斩获,所以只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两位。”
说到这份上,云父也再无其他嘱托,艰难地拍了拍小饕餮的肩膀,抬头恳切道,“小饼跟我说,你是他的顶头上司,这样,以后若有使处,尽管开口,不要跟我儿客气,今下午务必多逗留一些时间,稍后,此次救命大恩的礼金和酬劳,我们会双手奉上。”
一听这个谢小星可来劲了,美丽的卡姿兰大眼睛闪闪发光,搓手腼腆道:“哎呀,伯父伯母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范大爷瞧她假大方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抱着胳膊故意的,“那既然不好意思,咱就不收了。”
谢小星暗地里狠狠掐了他一把,表面上笑得越发光辉灿烂,“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不收的话总感觉盛情难却呢,对伯父伯母也不够礼貌是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勉为其难吧,嘿嘿!”她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她那个小财迷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又爱又恨。
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灵能车平稳且无声地行驶在黑夜的道路上。吃饱了就很困,随着车厢的摇晃,范大爷和小饕餮已经慢慢进入了梦乡,小饕餮甚至都打起了呼噜。
谢小星回完短信关上手机,也打算眯一会儿,运气好的话,一觉醒来,他们人已经回到酆都了。平稳行着,谢小星正摇摇欲睡,列车里的广播传来:
“本车次将由【望乡】开往【酆都】。目前,灵能车已驰离【望乡】管辖区域,进入【混沌之地】。”
所有门窗已全部关闭,在行经【混沌之地】期间,请各位旅客保持安静,不要离开座位,起身走动,大声喧哗……”
播报落下后,各座处的帘子瞬间再次落下,将车厢遮挡的严严实实。头顶的车厢灯也逐渐熄灭,周围一片漆黑。
身边全是此起彼伏平稳的呼吸声,谢小星往范大爷的方向蹭了蹭,裹紧的羽绒服,打算闭上眼睛,开始沉入甜美的梦乡。可她刚闭上眼睛没多久,还没睡着呢,却奇怪地感觉,灵能别的车速正缓慢的降了下来。
起先,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这种缓慢降速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轨道刹车的摩擦声吱嘎作响。她悄悄起身,将窗帘拉开了一些,车窗外的混沌果然正逐渐清晰,黑黢黢的夜色中,怨灵的脸像是池塘里大片的蝌蚪,朝着这辆列车飞速的包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