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月前辈,你爸妈如果不去帮我开会的话,我的留学计划会受到影响吗?”裕太找到了正在社团办公室里整理资料的观月。
观月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我觉得你在进门之前应该要先敲一下门。”
裕太并没有太在意,他还是接着询问自己的问题:“观月前辈,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我有点担心我爸妈都不来给我开会。”
观月整理资料的手没有停下,他问道:“你是回家后,和你大哥发生冲突了吗?”
裕太皱起了眉,他有些烦躁的说道:“我才说出我要去留学的事情,他就突然骂了我,我爸妈一直在安抚他,然后还说我都不知道照顾一下我大哥的状态什么的……”
“你能自己出学费吗?”观月放在了手里的资料,他抬起头看向了裕太,“如果你自己没法给自己安排学费的话,我想你还是需要和你父母商量商量,他们虽然更关注大儿子,但他们也没有完全不管你这个小儿子吧?”
裕太觉得家里人都只喜欢他大哥,但在观月看来,他姐姐对两个弟弟的关注是9:1,她对不二周助的偏袒有9成,而对裕太就只有1成。
而不二兄弟的父母对这两个儿子,对大儿子的期望值更大,对小儿子则是有点散养的状态,但再散养也还是关心小儿子的需求的,所以裕太才能从青学转到圣鲁道夫。
“……”裕太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现在,他们不是更应该多照顾我吗?我以后不想回霓虹了,不然等哪天他们年纪大了,他们指不定还会要求我去照顾他们的大儿子呢。”
观月怔了一下,他的眼眸忽然起了一声变化。
“你在这里做什么?”穿着队服的赤泽出现在了社办的门口,他看到裕太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我是不是说过,你没有加入网球部,就不要随便跑到网球部里来!”
这里是圣鲁道夫高中部的网球部,高中部的网球部也是由观月召集人建立起来的,但他们并没有参加高中联赛。
按观月的说法就是,高中联赛没有多少含金量,但他们可以参加ob赛事和高中生的新人赛,但高中的社团活动并不会强制社团内的所有人都参加,大家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不二裕太没有加入高中部的网球部,但他一有事就会过来找观月,而且他每次来到网球部也不是在门口叫人,而是直接满球场的去找人。
观月已经提醒过不二裕太很多次了,但是不二裕太却仿佛没有听懂观月的言外之意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部长……”裕太有点怵赤泽,他一直觉得赤泽很凶,“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
“我没有让你下次注意。”赤泽冷着脸看着他,“我让你下次别直接闯进网球部,你听得懂吗?”
裕太觉得赤泽有点小题大做了,他和网球部里的人都认识,他过来打个招呼什么的,又不会影响他们的训练,更何况他们现在的训练也没有国中时期的训练强度高了。
裕太看向了观月,希望观月能帮他解围。
观月只是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们的部活还没有结束,你先回去吧。”
“呃……”裕太有点不情愿,他说道,“我今天想请你吃个饭的……”
观月站了起来,他说:“不必了,我今天部活结束后还有其他事情。”
不二裕太走出社办门口的时候,他感觉心里闷闷的,总觉得观月的态度不太对劲……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喂,裕太,你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是怎么了啊?”柳泽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显然是刚结束训练。
裕太看向柳泽,他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苦大仇深?我有苦大仇深吗?”
“有啊!”柳泽抬起手扯了一下自己眼睛旁边的皮肤,他说,“这个眉毛都要拉到耳朵那里去了,你的眼睛现在凶得很呢,里面都是怨气!”
“我哪来的怨气?”裕太没好气的推开了故意凑到自己面前的柳泽,他不耐烦的说道,“我没有怨气!我都没有打网球了,我哪来的怨气?你别搁这儿乱说!”
对不二裕太来说,网球改变了他很多观念,他打网球的那两年,他确实是有很多怨气的,而这个怨气全都来自他的亲大哥,但从他放下网球起,就代表他放下了以往的怨怼。
现在的他,和以前那个只能活在不二周助的天才光环里的自己是不一样的,曾经的天才变成了小丑,而他则从被故意打压的环境里觉醒了。
“赤泽,我好像看错人了。”观月站在社办的窗口前,他抱着胳膊,注视着正在和柳泽说话的裕太,“他刚才,突然让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刺骨冷漠。”
赤泽站在观月的旁边,他看了眼窗外的身影,然后说:“我一直都觉得,他的骨子里就是冷漠的,不过他之前被他哥当玩具一样对待也不是假的,所以你的同情也没有同情错人。”
赤泽一直觉得不二周助和不二裕太这对兄弟本质上是一类人,只不过因为不二裕太没有不二周助的光环,不二裕太在他哥身边受到的影响也是实打实的,这些情况完好的掩盖住了不二裕太本身也如他哥一样的自私自利。
“你放心,我并没有后悔自己帮过他。”观月微微一笑,“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看人也没有特别准呢,我还需要继续学习呢。”
裕太的妈妈在第二天就过来找她的小儿子了,但是本来已经敲定的留学却突然变得不确定了,原因是在和老师开会的时候,裕太的妈妈希望裕太留学后能回国就业,理由也如裕太所想的一样。
裕太心里积压的不满突然就爆发了,他指责母亲总是忽略自己的感受,爸爸和姐姐也更喜欢大哥,他们挪向他的目光吝啬得就像是给随意给路边的流浪动物施舍一下关注一样。
这一刻的突然爆发是因为裕太觉得自己现在比不二周助强了,他的妈妈也应该分清一下他的大儿子已经没有小儿子可靠了。
结果就是,裕太被他妈妈打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巴掌,他的嘴角流出了血水,耳朵里面嗡嗡作响。
老师见面出声劝解,然后把裕太送去医务室了。
“观月前辈……”裕太在医务室里看到了正好过来取一些外伤药的观月。
裕太捧着冰袋躺在医务室的临时床位上,他侧着身,让自己面朝着墙面,他闷闷的问道:“观月,你说……我妈会不会就不让我去留学了?”
观月站在床帘外面,他抱着胳膊说:“你把你妈妈想得太冷血了,你想留学申请不会有问题的,等你从医务室离开后,应该就能听到你想要的答案了。”
“我接下来要怎么做?”裕太下意识询问道。
“这就要你自己想了,你的未来自然是由你自己来做主的,但你要清楚一件事……”观月停顿了一下,他加重了一点语气,“你大哥是在某些方面上对不起你,但你的妈妈和你爸爸、你姐姐,他们可没有对不起你。”
裕太疑惑的转过身,他看向床帘后面的影子,“你之前不是还挺气他们的偏心行为的吗?”
“偏心不代表不爱,我可没有说过他们不爱你,而且,你也得有自己的思考啊。”观月叹了口气,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就像你当时决定放弃网球一样,你自己好好的想清楚,就能得到你真正想要的答案了。”
“我自己思考……”裕太陷入了沉思。
观月刚走出医务室,就看见等在旁边的赤泽了,他挑眉:“看来裕太和他妈妈吵架还被打进医务室的事情,有人传开了?”
“因为当时还有其他同样是申请出国留学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赤泽和观月并排而行,他说,“现在,学校的论坛上肯定出现了无数个版本,青学的热度可还没有散呢,我感觉很快就能传到学校外面去了。”
“他们还真是有够闲的啊……”观月感叹了一声。
“你不用太担心,等那些议论声传到校长那今天,他会制止的。”赤泽说道,“还有,这怎么说也是他们自己家的事情,就算不二裕太寻求你的帮助,你最好也不要掺和。”
“我还没那么没有眼力见。”观月耸了耸肩,他说,“你放心吧,我个人是觉得裕太那巴掌是活该呢。”
赤泽思考了一下,他说:“柳泽他们等一下应该会来看望他,其实我认为,既然不二裕太已经不是网球部的一员了,完全没有必要还以以往的态度去待他。”
“但他们和裕太并没有什么隔阂。”观月说道,“金田和裕太作为同一届里唯二的同级生,他们的关系还行,野村虽然总是被裕太恐吓,但他从来不记仇,阿淳和裕太关系一般,柳泽和裕太关系最好,其实只有赤泽你一直都不太喜欢裕太。”
赤泽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这样,会让我觉得你们的眼光都不太行……”
观月笑着说道:“你真的不用太担心了,大家都是心智健全的人,不会那么轻易被别人影响的。而且啊,等裕太去国外留学后,交集浅了,关系自然也会浅的。”
反正,观月以后是不准备和不二裕太有太多联系的,现在的话,因为还在同一个学校里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并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
观月想起了自己最开始注意到不二裕太的情况,他当时是既有挑战欲,也有同情心,那并不算是他单方面的靠近,毕竟不二裕太如果没有接纳他的话,就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事情了。
“喂,赤泽,你说,等毕业之后,我们几个还能聚在一起吗?”观月笑着询问道。
“只要你们没谁跑国外,隔一段时间聚一次都没有什么问题。”赤泽的话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