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舞台的排名公布之后,姐姐们的表情各异。有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有人微微抿着嘴掩饰失落,有人只是安静地接受了那个数字。但没有人离开,因为接下来的环节才是今天的重头戏——一公舞台的分组。
节目组在候场区的屏幕上打出了六首歌的名字。歌名下方标注着各自所需的人数,有七人团、五人团、三人团,像六扇等待被推开的门。其中三首歌是林一的作品——一首是这次为节目准备的《大碗宽面》,另外两首是从他过往创作的曲库里挑选出来的。另外三首则是其他歌曲。这六首歌风格各异,有快歌有慢歌,有唱跳有纯唱,覆盖了不同的表演类型。
林一作为成团发起人,负责向姐姐们介绍这六首歌。他没有拿着提词卡,只是站在屏幕前,用最简短的方式说清楚了每首歌的特征。“《大碗宽面》,快节奏,唱跳为主,舞台气氛会比较炸。适合愿意挑战舞蹈的组。”《大碗宽面》是他一早就想好要放在一公的。这首歌的旋律抓耳、节奏感强,编舞的空间很大,是那种能在舞台上瞬间点燃气氛的类型。但他心里也清楚——这首歌对跳舞的要求不低,不适合那些想先“稳一稳”的组。
苏月坐在候场区的沙发上,双腿交叠,不动声色地听着林一的介绍。她是少数提前听过林一所有新歌的人。她自然也知道《大碗宽面》是一首怎样的歌,也知道这首歌对舞蹈能力的要求。此刻在候场区,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一公不选《大碗宽面》。
她想选一首相对简单的歌,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慢慢练舞蹈。她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也清楚自己需要时间才能补齐那块短板。她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到四公或者五公的时候,能够完成一首完整的唱跳歌曲。现在,还不到时候。
但苏月没有把这个计划说出来。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流程推进。
排名前六的姐姐被请到了舞台前方的队长席。按照初舞台分数由高到低的顺序,她们依次选择一公的表演曲目,再按同样的顺序把剩余二十四位姐姐编入各自的队伍。
韩熙晨是第一。
她走到屏幕前,目光在六首歌名之间扫了一遍,没有犹豫太久,直接指向了其中一首慢歌。“这首。”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那首歌不需要跳舞,需要的是情感的表达和声音的控制——正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台下有姐姐小声说了一句“她选得好稳”。韩熙晨确实选得稳,她不需要用一公来证明自己能跳。她有舞台履历和影后头衔,她要在这档节目里做的事,是让人看到她不一样的一面,但不是以自曝其短的方式。
接下来是那位初代选秀出道的姐姐,她几乎毫不犹豫地选了那首快节奏舞曲——不是《大碗宽面》,是另一首同样需要唱跳的歌。她走回座位的时候步子迈得轻快,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熟悉战场的士兵。
第三个是苏月。她站起身,走到屏幕前,对着歌单停顿了两秒,然后选了一首中速偏慢的抒情歌。选完后她没多解释什么,只是平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第四个选歌的姐姐犹豫了很久。她面前的歌单里有《大碗宽面》。她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动了动,像是在做心理建设。“我选……”她深吸了一口气,“《大碗宽面》。”
队长席有人轻轻鼓了鼓掌。那位姐姐对着台下的二十四个人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点紧张的成分,但不是退缩。是那种“我知道很难,但我还是想试试”的表情。
然后剩下的姐姐按照排名依次走向屏幕,挑选自己心仪的队伍或歌曲。候场区的屏幕上,六个小组的格子逐渐被名字填满,像一幅拼图在慢慢成型。有的组很快就满员了,新加进来的姐姐和原有的成员互相点个头;有的组始终只有两三个人,显得有点空荡;有的歌前几个人选完就没有空位了,后来的人只能改选其他。
轮到一个排名靠后的姐姐时,她看到自己想去的组已经满了。她站在屏幕前,手指在那组已经闭合的名额旁边停了一下,然后转回身,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必意识到的恳切:“有没有哪位姐姐……愿意换一换?”她说得很轻,但在候场区那种低语般的嘈杂里,那句话还是清晰地落进了很多人的耳朵里。她想去的是那组唱跳歌,她已经三十七岁了,这可能是她最后一个可以跳得动的机会。
候场区安静了片刻。有人低头喝水,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目光在别人身上轻轻扫过又移开。然后一个姐姐站了起来,语气很平常:“没关系,我跟你换。我本来也是犹豫了一下才选的这组,你来吧。”
候场区响起了一阵很轻的掌声。让出位置的姐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到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坐下来,像是做了一件很自然的小事。这件事放在节目里或许不会成为什么煽情的名场面,但在这一刻,在凌晨三点半的录制现场,它让候场区里那种暗暗较劲的氛围悄悄松动了一些。
六支队伍最终成型。两首七人歌、两首五人歌、两首三人歌。林一后来才知道,整个分组环节在录制中走过了将近十四个小时,从白天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多。当最后一组的名额被填上的时候,候场区里有人轻轻舒了一口气,有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有人的脸上已经有了疲态。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来,宣布了一件让姐姐们小小地振奋了一下的事——一公舞台之前,三十位姐姐还要一起完成一件事:录制主题曲《无价之姐》的舞台秀。这是一公舞台的开场表演,也是她们三十个人第一次以“一个整体”的形式出现在同一个舞台上。不需要打分,不需要竞争,就是一起唱、一起跳。
现场的气氛悄悄松动了一些。有人已经开始哼《无价之姐》的副歌了,有人拿着手机翻出歌词默念,有人转头和旁边的姐姐讨论着一公歌曲的细节。林一站在舞台侧面的幕布后面,看着那三十个人从疲惫中慢慢苏醒过来,忽然觉得这就是他做这档节目最想看到的东西——她们或许不是最完美的舞者,也不是最完美的歌手,但她们在认真地、努力地、不放弃地,成为更好的自己。
分组结束后,姐姐们以小组为单位,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录制棚。节目组为她们准备的宿舍,是一栋栋新装修的独栋别墅,内部空间宽敞,每间宿舍住七八个人都绰绰有余。夜色已经由深蓝褪成了带一点灰调的墨色,有几位姐姐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但嘴角还带着笑。
林一他站在录制棚出口的台阶上,看着那群姐姐们坐上节目组准备的大巴车。高阳从旁边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第一天的录制,感觉怎么样?”
林一接过咖啡,没有立刻回答。他喝了一口,轻声说道:“比我想象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