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之后，天又冷了几分。
苏洛洛每天早上出门时，都能看见坡地上结着一层薄冰，踩上去嘎吱响。
她把巡查时间往后推了半个时辰，等太阳出来再出去。
阳光虽然不暖和，但至少能把地面的冰化开一些。
灵果树的草绳被雪水浸过又冻上，变得硬邦邦的。
陈实挨个检查了一遍，发现有十几根松了，蹲下来重新扎紧。
苏洛洛在旁边帮忙递绳子，两人没怎么说话，配合却比之前默契了不少。
缠完最后一棵，陈实站起来搓了搓手：“明天要降温，今天晚上得把风障再紧一遍。”
苏洛洛记下了。
下午叫上林芝一起去加固风障。
林芝负责裁布条，苏洛洛负责绑竹片，两人忙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把灵茶树那边的风障都加固完了。
灵薄荷已经全部枯了，地面上只剩下一片干黄的茎秆。
她没有清理，想着等开春再说。
灌木苗那边倒是省心。
干草盖得厚，根部的土也培得实，雪化了之后反而比之前更稳。
竹枝还立着，被雪压过之后反而更直了。
她在旁边蹲了一会儿，看了看苗身，觉得它比入冬前粗了一圈。
她伸手比了比，又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越来越短。
苏洛洛调整了巡查节奏，把原来分两趟走的活儿并成一趟，省下来的时间用来整理记录和盘点物资。
入冬后的物资消耗比预想快了一些，主要是煤和灵炭。
帐篷区的修士们比夏天多了不少，取暖需求也大了。
她把情况报给了昆仑宗外务处，对方回复说下一批补给三天后到。
虞娇来的次数少了，但每次来都会在坡地边站一会儿。
看看树，看看风障，偶尔提两句建议。
苏洛洛照单全收，该改的改，该留的留。
虞娇有一次在坡地边站了很久，看着那排灵果树出了会儿神。
然后说了一句：“过了这个冬天，它们就能自己长了。”
苏洛洛没接话，但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林芝最近开始学记账，把每天的物资进出都列得整整齐齐。
苏洛洛翻过她的账本，字迹工整，条目清晰，比她自己记得还细。
她合上账本，递给林芝，说了一句“做得很好”。
林芝笑了笑，把本子收好，继续低头写。
有天傍晚，苏洛洛坐在帐篷门口喝茶。
看到叶敏从竹楼出来，沿着山路往下走。
她没有去坡地，也没有去营地，只是顺着山道走了一段，站在能看见整片坡地的高处，看了一会儿。
暮色里那些树影模糊成一片，轮廓连在一起，像一幅还没画完的草图。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苏洛洛端着茶杯，远远看着叶敏的背影消失在竹楼的转角，然后收回目光。
她低头喝了口茶，觉得茶比刚才凉了一些，但还是好喝的。
她喝完最后一杯，起身回帐篷，翻开记录本写当天的观察。
写完之后她没有马上合上，而是往后翻了几页，在空白处画了一棵小树，枝丫横着，像一把伞。
画得不算好，但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挺像那排灵果树的样子。
夜里风大了一些，帐篷被吹得有些晃。
她裹紧被子，听着外面的风声，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还要去看那些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