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那天，苏洛洛是被冻醒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大降温。
明明昨天还一切正常的。
帐篷外起了风，不算大，但带着一股从归墟方向吹来的凉意，不像夏天那样温热。
但这里都是灵植物，它们的反应甚至比人都快。
收敛住了植物的清气，蛰伏起来，气息微弱极了。
她披上外衣走出去，晨光比平时淡了一些，天边那层灰白也退得更远，露出一片干净的浅蓝色。
远处的山坡上，有些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色，从深绿转向浅黄，像是有人在夜里偷偷换了颜料。
她先去看了灵果树。
枝叶比夏天密了不少，有几株已经能看出将来挂果的枝丫走向。
她在其中一株前蹲下来，用手轻轻按了按树干，像在确认它是否做好了过秋的准备。
然后她站起来，往灵茶树那边走。
灵茶树的嫩芽比夏天少了一些，但叶片更厚实了。
她摘了一片放在掌心，看了看颜色，又闻了闻，然后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水源边的灵薄荷长势还好，叶片边缘的银光比夏天更明显。
她蹲下来摸了摸土，发现水分比平时少了一些，便记在心里，想着回头要调整一下浇水的时间。
最后她绕到那株灌木苗旁边。
它又长高了一点，顶端的叶片颜色比下层的深，看起来已经适应了降温的节奏。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多停留，转身往回走。
回到营地时，林芝正蹲在帐篷门口翻晒灵薄荷叶。
看到苏洛洛回来，她抬起头：“今天降温了，你那株灌木没问题吧？”
“没问题。”苏洛洛在她旁边蹲下，“它比我想的皮实。”
林芝点了点头，继续翻叶子。
苏洛洛坐了一会儿，拿出记录本，在上面写下：“入秋。灵果树长势稳定，灵茶树叶片增厚，灵薄荷水分需求上升。灌木苗顶叶颜色转深，适应良好。”
写完后，她合上本子，看了一眼远处的竹楼。
叶敏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像是也在看入秋后的坡地。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
当天下午，虞娇来了一趟坡地。
她在灵果树旁边走了一圈，又蹲下来看了看灵茶树的根部，然后站起来对苏洛洛说：“灵果树过冬前需要施一次肥，不用多，薄肥就行。灵茶树可以再采一轮，叶子品质不会差。”
苏洛洛一一记下。
虞娇说完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苏洛洛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然后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片灵茶树的叶子。
傍晚，她坐在帐篷门口，把第二天要做的事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风从坡地方向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和淡淡的草木气息，比夏天干了一些，也清了一些。
她想起刚来归墟时的样子——那时候坡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沙土，踩上去连声音都没有。
现在那里有了树，有了草，有了花，有了路。
她看了一会儿，起身回帐篷。明天还要早起施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