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软绵绵。
不是那种滂沱的暴雨，是细密的、绵长的、带着暖意的雨，落在新元界每一寸土地上。
那些被地震撕裂的沟壑里，雨水汇成细流，裹着灰白色的尘土往下淌，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土层。
土层里，有细小的绿芽正在拱出地面，像是被那场雨唤醒了。
苏洛洛站在归墟门口，伸手接了一捧雨水。
水是冷的，落在掌心像一小片凉意。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望向远处——灰白色的大地正在变深，像是一幅画正在被重新上色，像被撒了肥。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芝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看到雨，愣了一下，“下雨了？”
苏洛洛没有回头，“嗯。”
林芝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也伸手接了一捧雨水，不敢置信，“这雨……好浓郁的灵气。”
苏洛洛没有回答。
只是站着，看雨落在灰白色的大地上，看那些细小的绿芽一点点冒出来。
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雨，也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没有难过，也没有高兴，可以说没有一点情绪，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像被雨水泡软了的泥土。
营地里的修士们也陆续走出来，有人伸手接雨，有人蹲下来看地上的绿芽，有人沉默不语。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惊慌。
因为叶敏就在不远处，如同定海神针。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场雨不是普通的雨，它带来了灵气，也带来了某种类似于结束的气息。
展傲坐在帐篷门口，看着雨幕，难得安静。
温帆站在他旁边，没有撑伞，任由雨水落在肩头，看着师父轻松的样子，“应该是结束了。”
展傲点头，“嗯，mVp结算？”
苏洛洛看着远处那颗暗红色的界珠，界珠的光泽似乎比之前亮了一些，像是也被雨水洗过了一样。
叶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她旁边。
她没有撑起灵气罩，任雨水落在她肩上，又顺着衣角滑落。
两人并肩站着。
过了很久，苏洛洛开口：“他会去哪里？”
叶敏，“哪里都不会去。他只是不再存在了。”
她顿了顿，“但他的气运，会留在你身上。那些灵气，也会留在这片大地上。”
苏洛洛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捧雨水，“我能感觉到，他走的时候，没有什么不甘了。”
叶敏没有接话。
雨还在下，细密的、绵长的，像是有人终于放下了所有心事。
远处的帐篷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笛声，不知是谁在吹。
笛声穿过雨幕，穿过灰白色的大地，穿过那轮暗红色的太阳，飘向更远的地方。
苏洛洛收回手，转身朝帐篷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叶部长，明天我想进界珠深处去看看，我感觉他留了东西在那里。”
叶敏，“嗯，去吧，如果有你的机缘，好好把握。”
“谢谢。”
苏洛洛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落在湿润的地面上，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