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断断续续下了三天。第三天的傍晚，苏洛洛从归墟里出来时，看见帐篷区边缘多了几行脚印——不是营地的人踩出来的，是新的，从山脚那边一路延伸过来，到营地门口又折了回去。
她顺着脚印往回走了一小段，发现脚印停在营地边缘一棵枯树下。
树下放着一个小布袋，袋口系得很紧。
苏洛洛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一把干灵菇，个头不大但很完整，柄上还带着一点土，像是刚采的。
袋子里没有纸条，没有署名，只有灵菇本身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苏洛洛看了一会儿，把布袋系好，拎回帐篷。
林芝正在整理药草，看到布袋里的灵菇，拿起来闻了一下：“这品质不错啊，拿来炖汤正好。”
“不知道是谁送的。”苏洛洛说。
林芝想了想：“会不会是哪位散修在附近采到了，不好意思直接进来，就放在那了？最近外围不是多了几个找灵药的修士么。”
苏洛洛不置可否，没有多纠结，只是把灵菇收进储物袋里，打算下次炖汤用。
但她记住了那棵枯树的位置。
又过了两天，苏洛洛巡查完营地，正往回走，远远看见营地边缘站着一个穿灰袍的人。
那人站在雪地里，没有进来，也没有走，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看归墟的方向。
苏洛洛走近了一些，看清了那人的侧脸——是个上了年纪的修士，头发已经花白了，面容清瘦，背微微佝偻着。
他看到苏洛洛过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归墟方向抬了抬下巴。
“听说这里开放了，过来看看。老了，进不去，能在外面站一站也好。”
苏洛洛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
但她想了想，说：“归墟外面也可以修炼，灵气虽然比里面稀一些，但比山下还是好很多。您要是想待，可以在这边住几天。”
老修士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意外。“可以吗？”
苏洛洛点头，“可以。但得守规矩，登记一下就行。”
老修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块旧帕子，递给她，“这个送你。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跟了我很多年。”
苏洛洛接过帕子，展开看了一眼——是很普通的棉布帕子，洗得发白，边缘有些磨损了。
但帕子一角绣着一小枝竹子，针脚细密，像是用心绣的。
她认真看了看，说：“很特别，多谢您。我给您安排在营地靠边的位置，离水源也近。”
老修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跟着去登记了。
苏洛洛把帕子叠好，收进袖子里。她站在营地门口，看了一眼那个老修士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远处归墟那道若隐若现的光线。
雪已经停了，地上还剩一层薄薄的积雪，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继续整理名单。
当一个个名字核实好，列在面前时，她心中忽然一动。
叶部长让她选人，肯定不是签个字那么简单。
而是，在培养她，也让她培养忠于自己的人？
比如林芝，于她，就像师父之于叶部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