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洛走了很久。
归墟的大地空旷而沉默，灰白色的细沙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像踩在时间的灰烬上。
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地面，留意那些可能半埋在沙土里的神骨。
小火飘在她肩头，偶尔会提醒她：“左边三步，有东西。”
她便蹲下来，拨开沙土，把那一小块温润的石头挖出来，用帕子擦干净，放进荷包里。
她捡到的不多，但每一块都认真收好。
她不知道这些神骨将来有什么用，但她知道，这些东西不该被遗忘在尘土里。
它们曾是神仙的一部分，曾在天上飞过，曾在九天之上俯瞰过大地。
她不该让它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又走了很久，她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停下来，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面包，慢慢啃着。
小火飘在她对面，黑色的火焰在归墟的微光中跳动。
它没有吃东西的需求，但它喜欢看苏洛洛吃东西。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一小口一小口，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小火，”苏洛洛咽下最后一口干粮，“你说，神仙陨落之后，他们的魂魄去了哪里？”
小火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去了别的世界投胎，也许彻底消失了，也许……”
它顿了顿，“也许就变成了这些石头，等着被人捡起来，带回人间。”
苏洛洛低头看着荷包里那些温润的石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把它们带回去，是不是也算帮它们回家了？”
小火没有回答。但它觉得，这个说法很好。
苏洛洛站起来，拍拍衣袍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有走太久。
看见前方有一片微微隆起的地面，灰白色的沙土下，似乎埋着什么。
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轻轻拨开沙土。露出来的东西让她愣了一下——是一柄剑。
剑身已经锈蚀了大半，但剑柄还保存得相对完好，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苏洛洛小心地把剑从沙土里挖出来，捧在手里看了很久。
剑很沉，即使锈蚀了这么久，依然有一种厚重的手感。
小火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不知道。”苏洛洛说，“但它应该是一柄很好的剑。”
她把剑也收进荷包里，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沙土。
她总觉得，那里不止有这柄剑。
但她没有折回去挖，因为她知道，如果那里还有别的东西，迟早会被发现。而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归墟里没有日夜，苏洛洛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的荷包越来越沉，里面的神骨和那柄锈剑，像是一段段被遗忘的记忆，正在被一点点捡拾起来。
她走累了就坐下来休息，饿了就吃干粮，渴了就喝灵泉水。
小火一直跟在她身边，看着她，慢慢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一个真正的生存者。
有时，它在想，叶敏为什么让自己跟着她，现在，忽然有点懂了。
这是一个女孩的成长路程，就她曾经的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