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流听了这话,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朝萧鼎深深一揖:“宗主厚爱,弟子感激不尽。”
萧鼎伸手虚扶,笑道:“坐下说话。”
江东流重新落座,定了定神,才道:“宗主神识万里,宗门里的一草一木、风吹草动,自然都瞒不过您。翠微峰——”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动,“确实是迎来了大气运。”
萧鼎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到底何事?”
江东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此事,要从今年的收徒大会说起。”
他遂将那日之事,一一道来。
“那一日,弟子在七玄门主持收徒大会。来了一个特别的人,名叫李长风,炼气七层,自称散修。”
“李长风?”萧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江东流点头,“此人测试灵根时——”
他微微停顿,声音不由激动了几分:“璇光鉴炸了。”
阁中忽然安静下来。
萧鼎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那双一向淡然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炸了?”萧鼎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炼气七层,震碎了璇光鉴?”
“是。”江东流道,“然后,柳拂风直接出手,锁住了此人,说是要罚他做杂役弟子。弟子知道,她那是借口。什么杂役弟子?分明是怕别人跟她抢。”。
萧鼎沉默片刻,然后笑了。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
“拂风那丫头,”他摇了摇头,“向来如此。想必你们气坏了吧?”
江东流忍不住叹了口气:“弟子们怎么好跟她计较?”
萧鼎问道:“变算灵力超强,也不至于改变一峰气运啊。这个李长风,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江东流看着萧鼎,一字一句道:
“弟子用神识探查过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此子——是五灵根。”
阁中死寂。
萧鼎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落在案上,茶水泼了一桌,他却浑然不觉。他站起身来,看着江东流,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五灵根?”
江东流起身,恭敬道:“弟子不敢妄言。那日探查再三,确凿无误。他体内——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且相生相济,浑然一体。”
萧鼎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他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茫茫云海,望着那云海中若隐若现的远山,目光悠远而深邃。
五灵根。
传说中的五灵根。
修仙界多少万年未曾出现过的五灵根。
他原以为那不过是古籍上的传说,是前人杜撰出来的虚妄。五行俱全,相生相济,灵力雄浑远超同境,修炼之路比旁人宽出五倍——这等体质,怎会真的存在于世?
可如今——
真的出现了。
这哪里是翠微峰的大气运?
这简直——
五灵根之珍贵,远超想象。这不只是翠微峰的大气运,也不只是凌云宗的大气运——
甚至整个灵界,都将为之震动。
门外。
花千媚端着果盘前来,刚好听到这一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手在发抖。
那紫檀木的果盘差点脱手掉下。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五灵根!
她想起那日收徒大会上,那个年轻人一掌按碎璇光鉴时,全场死寂的场景。想起师父站在窗前,望着明月说出“必将成为宗门一颗巨星”时那复杂的眼神。
想起师父说——“有些话,为师还不能全告诉你。”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师父瞒着的,竟是这个。
五灵根。
传说中的五灵根。
她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那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下一下,撞得她胸口发疼。她紧紧咬着唇,将那果盘抱得更紧了些,指尖都泛了白。
修仙这么多年,她对五灵根并非一无所知。
那是世间最罕见、最珍贵的灵根资质。五行俱全,相生相济,灵力雄浑远超同境修士。
而且——
她想到这里,心跳又乱了几分。
古籍上记载,五灵根修士的双修之道,也与常人截然不同。寻常修士双修,讲究的是属性相合,彼此助益。可五灵根修士五行俱全,与任何灵根属性的修士双修,都能得到极大的助益。更惊人的是,那助益是常人的——
五倍。
这个数字从脑海里冒出来,像一道惊雷,劈得她浑身发颤。
与五灵根修士双修,修为进境是寻常双修的五倍。
若是这个消息一旦传开——
她几乎不敢往下想。
那些宗门,那些势力,那些女修——谁不想得到这等机缘?谁不想与五灵根修士结为道侣?到那时,这人必将成为四方争夺的目标,不知多少人要抢,多少人要争。
花千媚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那日欲言又止,为什么师父说“有些话还不能告诉你”。
师父是怕她知道了,会乱了心性。
也是怕这消息走漏出去,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不像正人君子的年轻人,竟然是传说中的五灵根。
她想起那日凌云钱庄里,他存下一千紫灵晶时的从容。想起他面对花千娇的冷嘲热讽时的不屑。想起他转身离去时,那大摇大摆、潇洒从容的背影。
那时她还在想,这人到底有什么底细,能让师父那般看重。
现在她知道了。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快得有些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