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饭菜已做好。
白羽裳将几碟菜端上院中的石桌,又盛了两碗灵米饭。那菜色香味俱全,山菇嫩滑,笋片清脆,兽肉酥烂,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李长风尝了一口,眼睛便亮了。
“师姐,”他由衷赞道,“你这手艺,当真了得!”
白羽裳听了,脸上浮起欢喜的笑意。她自己也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抬眼看看李长风,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满足。
一顿饭吃完,日头已微微偏西。
李长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白羽裳。
“师姐,”他开口道,“今日叨扰了,多谢款待。”
白羽裳摇摇头,笑道:“师弟客气了。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长风笑了笑,站起身来。
他伸手入怀,摸到玄空袋。心念一动,手中便多了一把紫莹莹的灵晶。
十枚。
紫灵晶。
他将那十枚紫灵晶放在石桌上,推到白羽裳面前。
“师姐,”他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送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东西,“这点灵晶,不成敬意。权当谢过师姐今日的款待。以后修炼,师姐大可放心用灵晶,不必再那般小心翼翼了。”
白羽裳愣在那里。
她看着石桌上那十枚紫灵晶,看着那紫莹莹的光芒在阳光下流转,整个人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法。
十枚紫灵晶。
一万钱。
她这些年修炼,用的都是黄灵晶,一枚一枚,小心翼翼,生怕浪费了一丝一毫。便是买丹药,也要掂量再三,犹豫许久。
可师弟这一出手,便是十枚紫灵晶。
一万钱。
够她买两百枚固元丹。
够她用灵晶修炼不知多少年。
她抬起头,看向李长风,那目光里满是不敢置信。
“师……师弟……”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别……别开玩笑了。这……这也太贵重了,我……我不能收。”
她说着,便要将那紫灵晶推回去。
李长风却先她一步,伸出手,一把抓起她的手。
那动作极快,极自然。
白羽裳微微一僵。
李长风握着她的手,将那十枚紫灵晶塞进她手心里。那手柔若无骨,肌肤细腻滑嫩,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上好的羊脂玉。
李长风心头微微一跳。
师姐的手,真嫩,真滑,真软啊。
是这仙家的灵气太滋养人,还是——
还是自己太久没有碰女孩子了?
他定了定神,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那紫灵晶塞进她手里,然后松开手,站起身来。
“师姐收着便是。”他说,语气依旧那般平淡,“师弟不缺这点。”
说罢,他拍了拍衣袍,转身便走。
那步伐大摇大摆,潇洒得很。
白羽裳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一双捧着灵晶的手,在剧烈颤抖。
那灵晶的紫光映在她脸上,映在她眼里,映在她心里。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那红从眼眶深处漫出来,一点一点,漫过眼角,漫过眼睑,最后凝成两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
翌日清晨,李长风沿着竹林间的小径漫无目的地走着。翠微峰上殿宇楼阁不少,可人就这么几个,走了半晌,竟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忽然听见前头传来潺潺的水声。
循声而去,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清潭静静地躺在山坳里,潭水碧绿如玉,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鱼。潭边种着几株垂柳,柔软的柳枝垂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潭水之上,飘着几片睡莲的叶子,开着几朵嫩黄色的花。
潭畔立着一座小院,竹木结构,精致玲珑。院门上方挂着一块小小的匾额,刻着三个字——
碧潭居。
他正要上前叩门,那院门却忽然从里头打开了。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门里探出头来,正是琴诗。她显然刚洗过头发,一头青丝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滴着水珠。那张小脸被水汽蒸得粉粉嫩嫩的,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白里透红。
她看见李长风,整个人愣在那里。
“六……六师弟?”她眨了眨眼,像是以为自己看错了,“你怎么来了?”
李长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微一荡。
五师姐这般模样,倒是平日里不曾见过的。那湿漉漉的头发,那粉嫩的脸颊,那微微敞开的领口里露出的一截锁骨——当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他定了定神,笑道:“修炼闷了,出来走走。想着师姐们都在山上,便来串个门。师姐这是……刚洗了头?”
琴诗这才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红,连忙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拢了拢。可那头发太多太密,哪里拢得住?反倒把衣袖都沾湿了。
她索性不管了,只侧过身,让出门口,笑道:“快进来坐。我正闲着无事呢,你来得正好。”
李长风抬脚进了院子。
这院子比白羽裳的品溪院小些,却另有一番风味。院子里种着几丛兰花,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朵散发出幽幽的香气。院角有一口小小的泉眼,汩汩地往外冒着清水,那水顺着一条小小的石渠,一直流到院外的小潭里去。
最妙的,是正房廊下挂着一串风铃。那风铃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风一吹,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叮叮咚咚,如山间清泉。
琴诗请他到廊下坐了,自己进屋里去,好一会儿才出来。头发已用帕子绞得半干,松松地挽了个髻,用一根玉簪别住。换了一身干净衣裙,鹅黄色的,衬得她那张脸愈发娇俏。
她在李长风身侧的竹椅上坐下,歪着头看他,笑道:“六师弟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我还以为你只知道在听竹居里闷头修炼呢。”
李长风叹了口气,道:“修炼闷得慌,想出去走走。正想着去七玄城转转,可一个人去又没意思。师姐若是有空,可否带我去?”
琴诗眼睛一亮。
“去七玄城?”她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急切,脸微微一红,轻声道,“好啊好啊,我正好也有日子没去了。这几日闷在山上,正想出去透透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