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的时候记忆力是很好的。
有的时候，记忆力就不行了。
刚刚还在脑子里的事情，转个眼就忘了。
伍明现在就忘了。
刚才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来着？
哎，算了，是真想不起来了。
这种症状好像叫雾脑还是脑雾什么的，无所谓了。
船长的伤势稳定了，有伍明输送过去的内力。
只要船长不作妖要下河抓蛟龙什么的，或者是再来刚才那么一撞，正常活动没有问题，就是慢点。
从刚才打完之后，张山对伍明再没有之前的那种随意了。
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是他在夜市上吃烤串拼桌，跟陌生拼友越聊越嗨，想着就在公司楼下，肯定是同事，再不就是其他公司的，交个朋友肯定没差错。
结果，这位陌生的年轻人，是隔壁公司的高管，还是对标自己公司老大的那种级别。
你是不是得有点意外，有点局促。
放在武侠世界观之下，掌门级，中小门派掌门级别的高手，八档的高手，那可是他们能接触到的天花板，是他们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地方，是抬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灭杀他的存在。
而且，在底层江湖打工人的视角里，掌门......能当上掌门的哪能是什么好人。
没有一点贬低江湖底层的意思。
江湖，越是往底层走，越是崇尚丛林法则。
武侠世界观，暴力可是最重要的资源。
在上层水面上，还能有规则、有节制、文明的使用暴力。
到了江湖底层上，那可不就是随便滥用呗。
要不然，怎么会有七杀刀法周大侠遇到的那些事呢。
一个小村子，没有什么利益纠葛的小村子都这样。
在这遍地是钱的河道上，只会更甚，张山有这种想法就不足为奇了。
船长比张山这个护卫队长的权力要大。
从刚才伍明给他治伤的手段，还有言谈举止，以及张山对他的起了变化的眼神来看，这人惹不起。
惹不起，又跑不了，咋办？
那就只有听话了。
两人尽显殷勤，船长亲自扶着张山，一摇一晃的去请示伍明。
那叫一个仔细，跟见他们自己的帮主没有区别。
他俩还以为伍明是八档的顶尖高手。
哎，眼界这个东西，你真的是没办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
伍明，他不是东西。
伍明当时还清醒，只是赶着治伤，就‘建议’了主要的两个点。
收拢好人手，修好船，两艘船，带走去石桥城。
这送上门的任务，打自己都挨了，不得找武当派要个说法去。
这艘船就是证据。
现在是顺流而下，要是没人管，这船不一定漂哪就沉了。
赔本的买卖伍明可不干。
伍明说完就去疗伤。
这两位可算是得了圣旨了。
对于他们俩这种基层的小头头，最善于的就是处理具体的事了。
而且在这种明确的任务上，能完成得很好。
两人立刻召集人手，开始执行。
把他们能想到的都争取做到尽善尽美。
伍明想到没想到的，他们俩是都想到了。
武当派的船本身就没有坏，只是船上没有人这才失控横着漂过来，撞上了他们。
简单的修补了一下船舱，只要不再进水，船是不会沉的。
而且船上都有隔水舱，一两处漏水最多就是影响载重和平衡，有人驾驶就能掰回来。
对面船上又没有货物，牺牲一点载重也没有问题。
收拾了不到一个小时，伍明疗伤完了一会，他们这边也处理好了。
伍明是相当满意。
不愧是大江帮的精英船队，张山这点上没有忽悠自己。
大江帮的船，拖着武当派的船，就这么往石桥城漂去。
速度上当然有一些影响。
安全上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后船船长亲自带人去控制，他们的船则是由张山代管。
一路上再没有出什么风浪。
只是伍明少了个聊天的伴。
原本在下午就能到石桥城，这么一耽误，到了石桥城已经临近夜幕。
伍明也不进城，就在码头下了船。
这里是武当派的地头。
停船靠岸，都要在这里补给一番。
就是你不缺东西，也要补给。
你不补给，武当派的人怎么挣钱？有点水路上服务区的意思在了。
伍明心情倒还不错，这时候他不出手是什么时候出手。
给钱，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自己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刷脸。
伍明直接亮了自己的身份牌。
如假包换，少林派净字辈的高僧。
要说能在码头值夜班的，那都不是啥机灵的。
机灵的早就托关系混到白天去了。
晚上码头能有啥油水啊，最多就是趁乱摸黑的动点小手脚。
挣得不多不说，还提心吊胆的，还要分给管事的一份，出了事还会被拉出来背锅。
而且危险还多，有些带什么违禁品的，都是走晚上，惹事的活，没几个人愿意干。
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说明，能排到夜班码头的人，要么是人缘不好的，要么就是脑子不好的，要么就是那些主动想干坏事的。
为啥这么说呢。
伍明亮出了腰牌。
火把之下的这个小兄弟，他不信。
不气盛，那叫什么年轻人。
差点就吆喝起来，‘老子就是不信，什么净什么的，这字老子不会念，给钱，老子只认大乾通宝！’
大乾通宝，铜钱，1铜1钱的铜钱。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想笑。
压力这时候给到张山。
他一路上可都盯着伍明呢。
现在他这一笑，可太像帮主了，帮主每次重罚犯错的兄弟时候，就是这样笑的。
他本想上前说上两句。
可马上就想到了不妥。
不说不错多说多错啊。
这时候要是说错了话，那等于是在别人装逼的时候拆台。
他还是好好当他的观众就好了。
船长就不一样了，他没有张山的战斗力，位子还能在张山之上，你说他只是个技术工种，谁信呐。
他迈上两步。
“不长眼的东西，擦干净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来个说话算事的。”
给人面子的方式有很多种。
这话是骂这码头喽啰的，也是说给伍明听的。
想要抬一个人，有时候就得踩一下其他人。
这码头小伙也是个没脑子的。
这是武当派的地盘，谁敢闹事？
值夜的领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哎，不怕吵就怕不吵，风平浪静的才是危险，又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