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小杂种,畜生!我必取你性命!”
这一日,摘星楼内部不断传来怒吼。
叶落凡咆哮,怒意凝成实质性洪流,似雷霆般炸裂,回荡四方。
……
逆尘,姬虎啸,魏来重新变作老叟模样,来到摘星楼议事堂。
是五扬军传讯他们而来。
三人赶到时,议事堂已聚集精神力修士数百人,其中,精神力修成五十阶者,占据一半以上。
魏来低声道:“好家伙!一个摘星楼,居然能号召如此之多的人数,怎么做到的?”
逆尘亦是吃惊。
他释放精神力,在在场每一人身上扫过。
议事堂内之人,精神力修为最高者,也才五十九阶,而逆尘早已达到恐怖的六十六阶,丝毫不怕他们察觉。
经探查,他发现这些修士不止出自摘星楼,绝大多数,皆不属于地狱十族范围,极有可能来自一些小族以及偏远星球。
姬虎啸道:“突然召集这么多人前来,他们目的何在?难道是想炼制一座大阵?”
逆尘道:“说不准,司空十腥那次围剿,仅遭受余波丧命的精神力,就达四百多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他很后怕。
怕此次行动,是为针对他。
魏来道:“这些人中,有伤者不在少数,这样的人,能发挥多大作用?我不明白,他们……有人来了!”
三人立即屏息凝神,收敛气势。
“哒哒!”
一群身披红衣的女子,风姿靓丽,簇拥一人走进议事堂。
逆尘投去视线,无需刻意洞察,便察觉这批女子皆是精神力六十阶的存在。
被他们簇拥的,是一位老者。
老者鹤发童颜,皮肤极为光滑,远超初生婴童,身材肥胖,却龙行虎步,不见一丝迟缓。
仅一眼,逆尘便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有形的压迫感。
陪同他身旁的,是生死玄弟子,涟渏。
有人认出老者身份,忍不住,放声惊呼:“天呐,冶先尊者!”
“嗯?”
被称作冶先尊者的老人眉头微皱:“老夫最不喜喧哗。”
不等那位精神力圣王开口,冶先尊者抬掌作抓握动作。
未见任何波动,那位精神力圣王的魂魄当即脱离身躯,化作一缕魂光,涌入冶先尊者口鼻。
身躯瘫软倒地,再无生机。
冶先尊者道:“好弱的魂灵,吃起来,味道真是一般。”
全场噤声。
一位精神力圣王,可在圣境称王的存在,他却说吞就吞,俨然未放在眼中。
涟渏笑容未改,丝毫不心疼:“冶师伯若喜欢,涟儿现在便去为您购买血食,定让您吃个尽兴。”
“哈哈,涟儿有心了。”
冶先尊者在身旁女子臀部抓下,肆意揉捏:“此事不急,我们闲谈要事。”
他大步向前,迈入议事堂内部。
直到他离开,围绕外殿的压迫感才是消散。
姬虎啸道:“冶先尊者,这名字好生耳熟!”
逆尘道:“我与涟渏交过手,她的修为达到万道归一境,在这冶先尊者面前,她却乖的像个孩童。若没猜错,他极有可能,是摘星楼那位活了两万多年的怪物。”
“你是说……”
姬虎啸眉头一紧,瞬间想起此人身份:“不对吧?这老东西五千年未在世间露面,不是说,他早就死了吗?”
逆尘担忧道:“我也不敢确定,但,八九不离十!总之,在他走之前,我们都将精神力封印在识海,万万不可传音。”
逆尘曾对摘星楼进行过深入了解,翻阅大量资料。
冶先尊者在五千年前,精神力便是六十八阶的恐怖存在,消失五千年,倘若他是隐藏身份潜心修炼,那么,又得恐怖到何种程度?
半晌,五扬军和涟渏相继走出内殿。
未见冶先尊者。
五扬军神情恍惚,带有明显惊恐,良久才是恢复正常:“诸位,摘星楼生死存亡,需要尔等相助。”
在场精神力修士不明所以,纷纷附和:“我等愿为摘星楼赴汤蹈火。”
逆尘并不相信什么“生死存亡”之说,却也跟着附和。
有生死玄坐镇,神灵不插手凡俗,谁能动他?
群起而攻之或许可以,但,苦修千年乃至万年,谁又愿作马前卒,成为消耗生死玄的炮灰?
涟渏甜美一笑,动人心魄:“诸位不必紧张,不是让你们付出性命。”
说罢,她瞥向五扬军。
五扬军点头,袖袍挥舞,打出数百颗鎏金明珠,落入在场修士手中。
谁的精神力越强,谁得到的,便越大。
逆尘抱着牛犊大小的鎏金明珠,低头查看。
鎏金明珠上,跳动一道道诡异晦涩的纹路,偶尔有凤鸣响起。
对于见惯奇珍的逆尘来讲,顷刻便看穿此物来历。
不是什么珠子,而是以神兽骨骼打磨而成。
五扬军道:“诸位,请你们回去后,以最快的速度,将珠子上的铭文熟悉,临摹。”
魏来看了眼手中鎏金明珠,疑惑道:“此物有何作用?我们若临摹它,是否会遭遇危险?”
涟渏眉头一挑,抬掌拍了拍魏来肩头:“老先生,不该问的,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只感肩头似有一座神山压下,魏来强忍怒意,赔笑道:“是,是,老头子明白了。”
几番波折,众人逐渐退去。
……
“去她大爷!”
魏来一拳挥在半空,左右查看,拉起姬虎啸左臂连续捶打:“气死我了,这个臭婆娘,我势杀她。”
姬虎啸安抚魏来情绪,神色凝重:小尘,我觉得摘星楼,会有一场大行动。”
逆尘点头。
他也认同这点。
思考片刻,逆尘将鎏金明珠扔在地板:“九,你瞧瞧这玩意。”
“唰。”
小九睡眼朦胧,以人形态现身,瞥了眼鎏金明珠:“什么东西,至于将我……咦?”
看清物件,小九睡意全无:“神兽朱雀的骸骨打造?这些铭文,能够雕刻出来的,精神力最差也需六十八阶。”
逆尘暗暗松气,将事态讲过讲述::“你有办法对付冶先尊者吗?”
既然小九认得此物,那么,想必也有应对之法。
小九不屑:“什么尊者,现在是个人都能称尊者吗?我若所料不错,他想炼的,是朱雀燃天大阵。”
逆尘道:“虽不知他们为何要炼制此阵,不过,我得预防万一。万一,他们是针对我呢?”
小九摩挲下巴:“朱雀燃天,燃的,是诸天。不过,一个冶先尊者,可没这么大本事。我估计他所炼的,是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一小角阵图。”
“我想起祖龙那个时代的一道大阵,名曰千劫诛神荡魔天阵,应该能压制他的朱雀燃天大阵。”
逆尘心中一喜:“你会炼制吗?”
“废话。”
小九翻白眼:“千劫诛神荡魔大阵,是祖龙在大神境时所创,你说我懂不懂?不过,以我们的修为,哪怕能够炼制,也没本事催动。”
逆尘道:“你这不是废话,说了等同没说?”
小九道:“着什么急,既然知晓此阵,我自然能够将之简化。把通阳玺打开,纳戒内的东西全倒出来。”
……
通阳玺内,逆尘向扶桑神树拱拱手一拜。
并非有需求,而是,每次进入通阳玺时,都会习惯一拜。
逆尘摘下纳戒,不断从中洒落各样珍宝。
源源不断。
姬虎啸,魏来望向琳琅满目的珍宝,圣器,目瞪口呆。
他们一直都知道逆尘富有,却没想到,这种富贵的程度,远超想象。
对视一眼,二人穿梭在珍宝堆积成的小山,挑选心仪之物。
自然不怕逆尘阻拦。
若他真阻拦,大不了先骂他一顿,然后在取。
“铮!”
子柒自行脱离纳戒,在各类战兵间徘徊,显得欢呼雀跃。
逆尘赶忙抓过子柒,抬掌抚过剑身,安抚道:“乖,先等一等,一会在喂你。”
小九挑挑捡捡,眼神格外刁钻:“万火塔,虽然是归元圣器,却是一件神遗古器,蕴含大量神气。可惜,品级太低。”
随手丢弃万火塔,小九又捡起一百零八杆战旗,双眸一亮:“天罡地煞连星旗!勉强接近至尊宝器级别,不过每一杆战旗,皆由恒星内部的星核打造,正好可作阵基。”
他再次搜寻,视线落向一根通体漆黑的铁柱。
小九将之捡起,以圣气催动。
铁柱嗡鸣,无限拔高,所散发的气势形成一道道玄煞魔气,震荡四野。
“大魔铁柱?好啊,这个不错,还没有器灵,刚好可作阵环,牢固基础。”
大魔铁柱,本是撑起神龙殿的一根支柱,会被黑幕设法取走。
黑幕死后,便落入逆尘之手。
“魔天山,以暗母晶石打造,刚好可拆了他,作阵眼。”
“纹陨砂?材质虽好,可惜数量太小,没什么用。”
“葬天大斧?这个还凑活……咦?好家伙,竟然还有半具神尸,哈哈,这下好办多了!”
小九挑选半天,又取走海量炼器至宝,终于凑够炼制千劫诛神荡魔大阵所需之物。
他迈入帝宫,准备炼制阵法。
借用的,则是紫幻文明那件半神器级别的炼器鼎炉。
此物被逆尘借走后,便迟迟未归还。
“哗。”
逆尘抬手一挥,将珍宝重新收入纳戒。
看了眼怀中抱着远超自身身高珍宝的姬虎啸和魏来,逆尘道:“我要挣断最后一根执念枷锁,二哥,来弟,帮我护法。”
说罢,盘膝而坐。
眉心,人皇印闪烁,身下,紫薇星图盘旋。
九十九道执念枷锁虚影一根根涌入天际,恶念,怨念,贪念,杀念,欲念……无限滋生。
逆尘咬牙,眼前浮现不知多少亿身影,各个血肉模糊,狰狞恐怖,咆哮着向他涌来。
“哗!”
尘寻影绽放柔和光华,固守逆尘心境清净。
“逆尘!你为何要杀我!”
“我本是寻常百姓,未曾犯你分毫,却死于你的杀伐之下!”
“你挥剑之时,可曾想过我们的性命!”
“狗贼,嗜血魔头,拿命来!”
……
一声声怒骂,悲嚎响彻,回荡天地间。
无数虚影张牙舞爪,带滔天恨意,疯狂朝着逆尘撕咬扑来。
有人伸出染血的手掌,欲撕碎他的圣魂,有的嘶吼着,化作漫天怨念洪流,撞向他的识海。
执念枷锁不断震颤,每一道虚影扑来,便会扯动枷锁上的纹路。
逆尘紧咬牙关,额角渗出圣血。
过往的杀戮,欠下的因果,此刻全部化作反噬,要将他的道心碾碎。
逆尘咙间低闷,坦然面对:“圣与人,已分属两界,杀你们,我不会假借大势所趋,是我做的,我会认,然,却休想击溃我之道心。”
要挣脱最后一道执念枷锁,便必须直面这一切罪孽与悔恨。
谁的成圣路,不是以尸骨碎肉浇铸?
此刻,他终于领悟,欲成帝的代价与法则。
若杀一人,可保万人,哪怕代价如何,必须杀之。
弱者,不该被强者欺凌,却偏偏自古以来,便一直被欺凌。
一切,皆由心定。
“魑魅魍魉,一剑扫之,给我破!”
逆尘大喝,规则破体而出,形成庞大的规则洪流,威势凛凛,磅礴雄伟,将眼前虚景击破。
第一百根执念枷锁虚影浮现逆尘脑后,凝为实质。
逆尘能够明确感知到,体内的血液不断进化,诞生远超以往总和的神气,强化他的血肉,经脉,骨骼,皮肤。
规则顷刻增加五亿道,来到九十一亿。
一直关注逆尘状况得姬虎啸和魏来快步上前,感受逆尘变化,欣喜道:“可是成了?”
逆尘睁开双眸,起身。
未见破境后的喜悦,唯有疑惑。
他能够清晰感受到,体内没有达到百劫境圆满该有的状态。
“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挣断一百道执念枷锁,为何身体的力量没有带来该有的感受?”
逆尘满心疑虑,催动真谛之目探查体内。
自脚下,一直探查到头颅。
“哗!”
眉心,一道刺目的光华闪烁,形成一道九彩色的枷锁,悬浮逆尘头顶。
“什么情况?!”
三人皆惊。
第一百零一根执念枷锁?
自古以来,哪里有这种怪异的事发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