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松雀奶奶还在追我!

我不是奥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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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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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万有为筹,与天时祈命,吾心吾行,尽付于此!”

天地之间,所有影子都涌向白及手上从其他七术那拿过的七块星之环残片——无论是街巷里的倒影还是废墟间的影怪,又或者岩缝中的黑雾,甚至连众人脚下的影子,都在同一刻拉扯成线。

空气里响起尖锐的嗡鸣,那是千万道影子被强行剥离地面时发出的撕裂声,像是布被扯碎的声音,又像是影怪在集体嘶吼……

“以虚映实,以赝代真!”

星之环残片悬浮在白及周身,每一块都在剧烈震颤,表面原本黯淡的光泽此刻亮如耀眼的星辰。它们不再是碎片,而是一个整体,彼此之间的作用力大到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小星,待在我身后!”

穹下意识地伸手挡在星前面打量四周可能的影怪偷袭,这时他才发现,大家的影子已经从脚底被抽走,所有人站在因为影子不再而支离破碎的地面上——一个又一个被影子百年来腐蚀互渗出来的孔洞,还挺吓人的……

在白及的双手之间,一个又一个起码有拳头大小的漆黑球体正在成形。那些完全可以说是影球的缩小版的存在,物理意义上的把整座琅丘的影子分成一块又一块打包压缩进了方寸之间。

“师父,你要帮忙吗?”

“无碍……去!”

白及的双手在颤抖,他能感觉到,影子在他掌握的每一个影球内拼命冲撞,想要破开束缚冲出来。每一次冲撞都让他承受的压力大上三分,血从嘴角间渗出来,滴在不再泛黑的地面上,瞬间渗入孔洞之中。

“再来一次!以黄道之名——”

白及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

“于此约束!”

黑球悉数涌入影球之中,紧接着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所有人都被迫闭上眼睛,只有白及死死盯着那个影球,他的眼眶里布满血丝,透露出疲惫与虚弱之意的瞳孔被光芒映得像是两颗燃烧殆尽的炭。

还不能停下!巍集只完成了第一步!他绝不能失败,他要是失败了,琅丘就完了!

人在紧张的时候精神的高度集中,可在疲惫时又会走神,而白及就在此刻,忽然回忆起了孩提时代,家族长者对他的评断。

秉智慧者,多囚于自苦。

白及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聪明反被聪明误吗?似乎,倒也没错?到头来,他这微末的挈瓶之智,反而促成了他铸成大错。谋事在人,而成事在天……

望着越发不稳定的影球,白及恍惚间想起了百年前的那次失败的尝试,同时也想起了失败后他问过自己和其他七术的问题:

你,你们,何德何能?

你何德何能,成为「神明代理之骑士」的老师作为「神明代理的代理」?

何德何能窥探天演?

何德何能改写命运?

何德何能决定死生?

何德何能代表众生意志,何德何能支配星之环这世间最大的财富?

何德何能,以自己的意志,分割世界,将世间万物的生死存亡,掌握在他们七人手中?

白及的意识在回忆与现实的夹缝中沉浮。

那是在百年前瑞木还有年糕留下的来往瑞木与琅丘的传送门被彻底破坏后,七术聚在那个被阴影笼罩的琥珀街里,各自拿着各自的星之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态度——算起来,那大概是他们第一次团建吧?

白及记得自己当时依然沉浸在愧疚与自责之中。虽然主动寻觅有星之环亲和性的人们,但都找齐后因为愧疚感而一言不发,那时是瑟莉姆站了出来,由此成为了第一术——不过,她还是把七术领袖的位置留给了自己。

“筵宴、华服、扈从的追随……这的确是我所追寻的乐趣。但是啊,就像你说的那样……不够,远远不够!我还没有见过比你们更特别的坯布,还没有见过比眼下琅丘更有趣的舞台。这场短暂盛筵的诸般乐趣,我还没有一一遍尝——白及,你的邀请,我接受了。”

“生与死,原本就只是虚无的一体两面。我已知晓,我所追求的并非死亡,而是灵魂的永恒安宁。今我之所行,皆为赎罪。尔后,我会亲手消弭自己存在于世间的痕迹……届时,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集体意志……的代行者?白及叔叔,这种复杂事情我还从来没有想过。我只知道,两个人的智慧会强于一个人的智慧,两个人的力量会强于一个人的力量。大家在一起,会变得更幸福,也会变得更强大……所以,请让我帮助你们吧,这是大家的决定……嗯,也是我自己的愿望。”

“「灯」就是我,而我不仅仅是「灯」。坦白说,我不认为自己与那些未能幸存的同伴有什么区别……但既然我还有呼吸,就必须有所行动。你的提议我不感兴趣,但我会来,是因为我们姑且还算同路人。我会成为你们的助力,但是是以我自己的方式。太阳也许会落下,但「灯」不会消失,只要影子依然存在,就会有人需要光明。”

“拯救世界?我可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这种充满道德感的理想可不适合阿婕塔博士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不过,你延揽七术,分授赝物之权,想来也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理想?摇摇欲坠的半吊子权能和云集雾散的同伴……相当合宜的搭配,不是吗?但如果有朝一日,这由虚赝所筑的平衡终究像碎裂的玻璃一般四散横飞……那么,我也不介意将其中最为珍奇的残片纳入收藏。合作愉快,我的朋友。”

“对不住啊师父。受了你那么多教诲和关心,却还是没什么长进……不过,我真的很开心,你愿意邀请我成为七术之一。不知道星之环会赋予我什么样的能力,说不准能让咱变成无往不利的大英雄?总而言之……师父,有了星之环帮忙,咱……我们一定会赢的,对吧?”

……

“一定会赢的,对吧?哈哈……”

白及再次睁开眼——是啊,有他们,还有他在,自己怎么能失败呢,他们怎么会输呢?

“诸位,我们一定会赢的啊!”

回忆的余烬在眼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燃烧到极致近乎疯狂的神色。所有人都被白及的声音吓了一跳——现在,他不再是那个沉溺于愧疚的白家大少爷,也不是七术面前沉默不语的牵头人,而是造神计划最初也是最后实验的执掌者!

“以天为誓,以地为证,以星为誓约!虚虚实实,无中生有!”

白及双手合十,七块星之环残片同时爆发出划破天际的光柱。影球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膨胀又急剧收缩,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彩色的符文,那是黄道十二宫的星象纹路,以星之环的神力看,那是命运之轮与世界之星本身的具象化。每一道符文都深深嵌进影球的表面,像给一头狂暴的凶兽套上缰绳。

影球终于稳定了下来。

“吾等乃灭世之罪囚!吾等乃创世之人神!”

白及每念一句,影球就缩小一分,同时他脸上的血色也褪去一分。

“吾等乃缚影之大能!吾等乃无望之尘埃!”

影球缩到了器用大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归于寂静。

世界恢复了寂静,只有白及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旷的天地间。

“塑形之仪,业成!”

然后白及脚下一软。

“老师!”

“白老师!”

星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却还是慢了半拍。白及像被抽去筋骨了一般,直直地往后倒去。

“接住啦!”

不过速度更快的穹倒是单手托住了白及的后背,可本来想着说几句调侃气氛的话的他却在此时被其他事吸走了注意力了:因为他发现白及的体重轻得不正常,而且他的胸膛浮现出了……

崩坏能侵蚀纹路???

喂喂喂,开玩笑的吧?白老师,你不会打算当场来个死士化吧?

“白老师,你的身体怎么样?”

白及被面露急色的穹托着后背,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怎么样?现在在下这具身体,大概最好的情况,跟数月滴水未进苟延残喘之人差不多?”

“几个月不吃不喝还活着的那是人?”

虚弱的白及反应也慢了下来,无法及时回应穹的吐槽,他说话的声音也轻了不少。

“也许,就靠一口气吊着吧……不过这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在下也曾想过。我等七术是否还能被称之为人……不过这不是重点。眼下,就拜托你了,穹!在下坚信,你一定能战胜……咳咳!”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白及的话。

“老师你别说话了!”

凑上来的星急得眼眶都红了——怎么自家病秧子老师一下子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瑟莉姆!”

但就在这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得不从白及身上移开。

因为站在不远处的瑟莉姆,忽然也往地上倒去。

不是白及那种脱力的骤然瘫倒——相反,瑟莉姆身体状态相当不错,可身体不听使唤让她倒下,因为星与穹距离太远,而发现问题的莎芙莱还处于虚弱期,因为众人只能眼睁睁看到她维持着一个还算优雅的姿态跪倒在地。

“唔——”

银白色长发散落在支离破碎的地面上,瘫痪的四肢让她整个人眼下宛如一个极为精致的人偶,映得她的面容有种不真实的美——虽然在最后关头她优雅的倒下,但肌肉还在抽搐,试图夺回身体控制权。

“支配到最后,连自己的身体都丧失了控制?这还真是……丢人啊……”

“瑟姐!”

星只好从白及身边离开,伸手去扶瑟莉姆的肩膀。

“喂!瑟姐,你这是怎么——”

“这便是……「享乐」的代价。”

瑟莉姆的目光望着上方再度被影子笼罩的天空,没有人见过这样的瑟莉姆——努特里斯科家的女主人从来不会失态,不会失语,更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瘫倒在地。

“看来……代价已经开始了,还比在下想的更急……咳咳!”

被穹背起来的白及虚弱的声音从穹背后传来,虽然一副风中残烛的模样,可他依然冷静解释。

“我等的权能已悉数归还于影,因为瑟莉姆的「享乐」带有支配的性质……”

“该死的影子……多尼戈尔,还能动弹吗!小星!”

相比于其他术,莎芙莱是状态不错的,失去了「破弃」的力量,对她来说反而可以算作是一种加强。只是略微虚弱的她一咬牙,勉强挪动身子,将自己的口袋里的备用绷带折了折垫在瑟莉姆头下。

而这时候,一直沉默着站在人群边缘的瑟拉佩姆,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不对,这样不对!大家的声音……”

瑟拉佩姆喃喃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从前未有的恐惧——或者说,茫然。

“瑟拉……听不到了?”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瑟拉佩姆的双手死死按在耳侧,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眉头紧皱,努力感受最细微的结合……

瑟拉佩姆没有多言,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作为「结合」之术,瑟拉佩姆能与他人结合听见他人心底的思绪,这种能力成就了七术之中最温柔的“千耳夜神”,还是无数灵魂的避风港。

可巍集完成的那一刻,所有的影子全部被压缩、被封锁、被塞进了觉所在的影球里——其中也包括那些图书馆里,与她共享同一个世界的无数亡者的意识。

所有声音,在一瞬间,被从她的世界里抽空了……

对瑟拉佩姆来说,这就像一个人突然从喧嚣的集市被丢进真空的玻璃罩,耳鸣过后,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的声音,听不到了……”

瑟拉佩姆缓缓蹲下身,背对着所有人,肩膀轻轻耸动着,却没有任何声音漏出来。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的孔洞里,被这片千疮百孔的土地无声地吞没。

白及靠在穹的手臂间,努力偏过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瑟莉姆,又看了看瑟拉佩姆颤抖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智慧与筹谋,竟在此刻拼凑不出一句足以安慰同伴的话。

说这只是暂时的代价,只要消灭影中意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不是欺瞒之术,他不愿意撒谎。他只是那个从百年前就一直在犯错,总是晚了一步妄图与天斗的愚者。

“穹。”

他最终只喊了一个名字。

“嗯?”

“一切的一切,都拜托了……”

“我——”

穹背着白及,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白及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影球上。

那一眼,本该是如释重负的最后一瞥。可白及的身体却开始剧烈抖动。

“不……不对……”

白及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原本已经黯淡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影球的核心——那一道又一道黄道符文缠绕的正中央,黑色的球体表面本该光滑如镜,此刻却浮现出了一道若隐若现的轮廓。

像是一个人,一个熟人。

“怎么会……”

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人,虽然轮廓模糊,可那身形、那姿态,除了松雀,还能是谁呢?

————————————

“我还是不赞同你让小星和多尼戈尔把白及他们先行送回琥珀街还让他们不要回来……白术,你是想保护她吗?”

见灯傻乎乎的怀疑穹的动机,还不等穹开口,松雀先替穹辩护了。

“哎呀,灯姐!这肯定也是穹战术的一部分,对吧?你想啊,万一……万一觉成了恶神,还绕过咱们杀向琥珀街,那回琥珀街休养接应的师父他们不就惨了吗?你看,让小星跟多尼戈尔回去保护大家,更稳妥,你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对不?”

松雀话音刚落,穹就把手里的球棒抛了抛,结果一个没接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奇怪……”

眼下他有些疑惑:明明大部分的影子实体都被觉吞噬了,为什么自己这个球棒没事呢?

它到底是被自己的星核之力腌入味了,还是说……

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球棒?

穹抬手捏了捏眉心,这点他实在想不通。

另外之前再抵琅丘,他也不是没有尝试巍集,比如变球棒变匣里龙吟出来,可是……

说一句相当失败并不为过。

“穹,你说句话呀!”

被松雀拉扯,穹的思维飘了回来。

“额,其实不是……不过,松雀你想的还挺周到?”

穹把球棒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指了指被他插在地上的炎枪。

“我只是觉得我能打的过,退一万步我打不过,难道还要把老弱病残留在前线……”

“老弱?”

“病残?”

灯和松雀对视一眼,双双愣住了。

“白术,这么形容好像……”

灯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再闭上。她看看穹,又看看松雀,硬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好像真没问题!

论年龄,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百岁往上;论战斗力,在穹面前大家其实都算“弱”,至于病残?拜托,七术里哪个不是?

这么一想,灯感觉穹安排星与多尼戈尔去照顾老弱病残组合,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好吧,换个话题:我们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作战计划啊……”

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望天。阴沉的天穹上,飞起来的影球向影潭的方向缓慢推移着,如同一轮尚在孕育中的漆黑太阳。

无人知晓这轮黑日真正降临时会发生什么,是给这片饱经忧患的土地些许喘息的机会?亦或是将它拉入更加幽暗的翳影中?

但对穹来说,其实真没什么好怕的,影子嘛,太阳嘛!紫色的类大眼珠子太阳他都打过,区区一个黑太阳……

要不是他远程攻击手段有限,他就一个人上了。

“具体的作战计划嘛……”

穹把棒球棍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提起炎枪,枪尖在昏暗的天光下烧出一线红色纹路。

“简单。”

他抬脚在地上划了条线。

“松雀,你是欺瞒之术,对吧?等下那个你的盗版货露头,你给我在边上用言语攻势稳住她就好——言语也好,术法也好,能控住场面就行。”

松雀抬手,指尖已经亮起几枚流转的符箓微微颔首。

“行,控场是吧?小事。咱虽说不擅长打打杀杀,但论牵制,也还可以……”

“莎芙莱。”

穹侧头看向斗志昂扬的灯。

“你就站中间。觉派炮灰来了你尽管打——看到那个方向没有?”

穹炎枪一指,指向影球正下方,影潭边缘一片正在蠕动的阴影聚合体。

在穹看来,这就是觉打算搓杂兵当炮灰了!

“要是觉不出来,我就用球棒配合你在这里构筑钢铁防线;要是她出来了……”

穹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炎枪。

灯单手拎起速射弩,另一只手已经扣上腰间的冲锋枪弹匣,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简短的回复。

“火力支援,明白。”

“至于我——”

穹把炎枪往地上一杵,火星溅开,他咧嘴一笑。

“要是看到她我就直接A上去。一棍子打死她!要是她飞起来或者不近身,那我就用炎枪把她烤熟!”

穹话音落下,胜券在握的三人各自就位。

松雀退到侧翼,指尖的符箓悬在半空,缓慢旋转,随时准备砸出去。灯架好速射弩,瞄准那片蠕动的阴影,手指扣在扳机上。穹站在最前面,球棒扛在肩头,炎枪斜插脚边,像一尊等着猎物撞上来的门神。

风停了。影潭边缘那片阴影聚合体缓缓蠕动着,天上的影球还在缓慢旋转,表面那道模糊的轮廓时隐时现——松雀的轮廓,或者说,是觉的轮廓。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什么也没发生。

“咋回事啊?”

松雀指尖的符箓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她自己都有点眼晕了。从一开始的决死心理,到现在她已经有了些不耐烦。

她忍不住偏过头,看向二人。

“那个……穹?灯姐?以咱的经验,巍集早就应该结束了,她应该出来了吧?”

“松雀,我又不懂巍集。”

“要不,再等等?”

又等了一会儿。影潭表面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灯放下速射弩,回头看了看穹,又看了看松雀。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显然心里也在犯嘀咕。半晌,她试探性地开口。

“白术,你们觉得,她会不会是怕了我们?”

这话一出,松雀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怕了咱们?哎,灯姐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没道理啊!你看啊,咱们这边穹的战斗力摆在这儿,灯姐你这火力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咱这个琅丘第七高手,咱们三个组队,她再强也得掂量掂量,不敢出球吧?”

“嗯。”

灯点头,难得附和了一次松雀的分析。

“有道理。”

松雀顿时来劲了,符箓都不转了,开始掰着手指头算。

“而且你想啊,觉那个影中意志,虽然看着唬人,但说到底不就是个影子老大?咱们这边哪个不是破影专业户?别说觉姨来了,就是神来了,见了咱们超厉害的穹,不也得绕着走?”

“松雀,你这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别不好意思,大家肯定都这么想呢——神你都不怕,害怕师父创造的半成品吗?”

穹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其实主要是松雀说话)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有同伴在耳边唠唠叨叨的感觉,其实真不坏。

哪怕毁灭世界的元凶就在眼前,他也一点都紧张不起来——因为,他胜券在握。

话说回来,自己不慌不忙,是因为知道自己胜券在握。那觉是不是——

忽然,穹的笑容僵住了。

自己不慌不忙,是因为胜券在握。而他认知里的觉,会出来决战也是因为胜券在握而不慌不忙,愿意陪人类玩各种“小游戏”,最后因为翻车被松雀用黄道星之环的天罚干掉……

那是他印象里的觉,和眼前这个觉不一样。这个觉没有从容的资本,没有和他这个对影子不友好的外星人周旋的能耐。她露头就会被秒——这一点,他清楚,她应该也清楚。

好吧,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处于劣势,那你会怎么做?

穹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如果我知道自己正面打不过,巍集又已经完成,那恢复了自由身的我最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出来硬碰硬找死,而是逃跑,甚至剑道走偏锋,什么断后路,抄老窝,抓人质……

“不好!”

穹抬头看向影球,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松雀为之侧目。

“穹,你这是……”

松雀话音未落,穹已经一把扣住灯的肩头,几乎是用吼的提出要求。

“莎芙莱!快!往影球开几枪!就现在!”

“好!”

灯没有问为什么。穹的语气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速射弩抬起的动作几乎和穹开口同步。

嗖嗖嗖——

三发弩箭破空而去,划出三道笔直的银色轨迹,直刺那颗悬在影潭上方的漆黑太阳。

箭尖触及影球表面的刹那,没有任何声响。没有爆炸,没有震荡,甚至没有涟漪。影球的表面像一层被戳破的水膜,无声地塌缩、扭曲、消散,连带整个阴沉的天穹,连带那片蠕动的阴影——

全部消散。

而距离他们不到二十步的地方——

“松雀”正站在那里。

她双手抱胸,背靠一截倾斜的墙,她抬起眼,嘴角微微上扬。

【比我想的慢了些。】

她歪了歪头,语气平淡。

【不过,也不算太慢。毕竟我的目标都完成了……】

穹的瞳孔骤缩,什么叫你的目标都完成了?

松雀指尖的符箓猛地停滞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恍然,从恍然又转为难以置信。她张开嘴,又合上,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你,觉——”

【我怎么了?】

觉的语气轻飘飘的。

【松雀,你是因为我用了你的样貌而生气吗?】

松雀说不出来。

“我早该发现的,居然是虚赝还有欺瞒的权能……”

莎芙莱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抬手就是一枪——果不其然,这个觉也是假的,就是专门留下来嘲讽他们的!

“白术,她根本不在影潭!我们必须——”

莎芙莱想催促穹赶紧行动,却发现穹转身就跑。

“琥珀街——她的目标一定是琥珀街!”

“什么?!”

松雀的符箓哗啦啦散了一地,然后脸色刷地白了。

“师父他们——!”

“别说了,快!”

穹将炎枪拖在身后,在焦黑的地面上犁出一道灼热的痕迹。球棒被他随手往腰后一挂,叮铃哐啷地响着,完全顾不上什么帅不帅了。

他边跑边在心里骂自己。

安排星和多尼戈尔护送白及他们回去,本来是为了保护包括星跟多尼戈尔在内的那几个老弱病残组合。可现在回过头来看,想法是对的,但方向全错了!他下意识以为战场只会在影潭到琥珀街的必经之路上,他以为觉一定会正面迎战,他把战术压在了前线——然后那个觉只需要做一件最简单的事:用权能绕开他们,之后偷袭!

巍集结束后的那段时间,她根本没有准备殊死一搏,她极有可能是要死之前拉几个垫背的!

“松雀!能不能传讯给小星跟白老师!快!”

穹边跑边喊,声音因为剧烈奔跑而断断续续。本就不善奔跑的松雀跟在他身后,手忙脚乱地掐诀,指尖的符箓一道接一道飞出去,在空气中划出淡金色的轨迹。可她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传不出去……不行,本来力量就所剩无几……而且传讯……被干扰得厉害!”

“可恶……”

穹咬着牙,脚下的步伐更快了。炎枪的火焰在跑动中拉成一条赤红的弧线,照亮了道路两侧的废墟残骸。灯跟在他左后方,速射弩挂在腰间来回晃荡,冲锋枪被她单手拎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穹就觉得自己好蠢,他早该想到一个问题的:如果他所在的未来除了七术中的利托斯特与阿婕塔两个死人外都到了地球,那应该就跟他有关,但自己这个妹妹呢?

她该不会死在了……

他不接受!

想到这里,穹倒吸一口凉气,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琥珀街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穹第一眼就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琥珀街入口处,此刻笼罩在一片翻涌的黑雾里……

“该死……”

灯与松雀没有接话。

莎芙莱的眼睛盯着前方,忽然眨了眨眼。

“穹!”

“嗯?”

“前面有人。”

穹连忙刹住脚步,炎枪横在身前。黑雾的边缘,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来。步伐不稳,像是受了伤,但还勉强保持着站立的姿态。随着距离拉近,那张脸逐渐清晰起来。

是瑟莉姆!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子破了大半,露出下面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皮肤底下爬。看到穹的瞬间,她的表情相当复杂——有愤怒,还有……

“她来了。”

瑟莉姆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辨认不出。

“她控制了我,现在应该在跟白及……多尼戈尔,拦不住她。”

“不……”

穹的心脏猛地一沉。

“小星呢!”

“在拖延时间。”

瑟莉姆咳嗽了两声,黑色的纹路顺着她的脖子往上蔓延了一寸。

“也许这话不该由我说,但是,等会你千万不要手下……啊——”

瑟莉姆忽然脖子一拧,眼睛一翻,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瑟莉姆!”

莎芙莱与松雀赶忙前去检查,看着倒下的瑟莉姆,穹默默看向前方。

必须解决问题的根源。

他不再言语,提起炎枪,大步冲进了黑雾之中。

因为提前疏散,琥珀街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平日里热闹的店铺紧闭着门,窗户里透出的不是灯光,而是被黑雾吞噬后残存的死灰色。脚下的石板路冰凉刺骨,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影子从砖缝里渗出来的黏腻感。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是白及的声音。

“终究,还是……”

“白老师!”

穹转过街角,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白及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而站在他不远处的,是“松雀”。

不,不是穹认识的那个松雀,是觉!眼前这个觉跟松雀身形相似,姿态相似,但不知为何五官轮廓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怎么也看不真切。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冲进来的穹。

【你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觉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尾音。

【只可惜,脑子有点不够。对了,要不要猜猜看这个是什么?】

觉她抬起手,指尖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光点。

【这是你刚刚见过的「享乐」之术体内影子的种子。只要我轻轻一捻,那位瑟莉姆?努特里斯科就会在瞬间被自己的影子从内而外撕成碎片——你想要救她吗?】

声音听不真切的觉学松雀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是想,对吧?可你觉得你来得及阻止我吗?洛星的救世主?】

板起了脸的穹握着炎枪的手收紧了几分——客观说,真来不及……

【或者,她份量不够?那她们呢?】

“什么!”

瑟莉姆的小命被拿捏已经够让穹尴尬的了,而接下来更让穹喘不过气来:在觉身后,那片翻涌的阴影中缓缓升起的两个身影……

“哥哥……”

星被数十道漆黑的影索缠绕着,双臂被反剪在身后,整个人被吊离地面半尺。那些影索勒得极紧,几乎嵌进了她的皮肤,在她脖颈上留下一道道青紫色的勒痕。她的意识似乎已经模糊了,头无力地垂着,灰色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而在她旁边,瑟拉佩姆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暴风雨打落的小鸟。她的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觉站在两人中间,像一个展示收藏品的主人,向穹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结合」之术很有趣,她听不到所有人的声音——多可怜啊,千耳夜神,却因为反噬听不到感受不到近在咫尺的杀意……】

“闭嘴。”

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觉没有闭嘴。她偏过头,看向被吊着的星,伸出手指轻轻挑开星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苍白的脸。

【至于小星……提醒我一下,她是你的血亲,对吗?】

觉收回手,转向穹,那双看不真切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真好啊,可惜,她可能就要死了。】

“她要是死了,你觉得你跑的掉吗?!”

因为愤怒,穹握着炎枪的手在发抖——那是一种以自责为燃料,几乎要把胸腔烧穿的愤怒。

炎枪的火焰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呼地一声窜高三寸,灼热的温度扭曲了周围的空气,那些黑雾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如果穹眼下冲上去,胜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可他不敢。那些影索离星的咽喉太近了,瑟莉姆体内的种子还捏在觉手里,瑟拉佩姆不知道被动了什么手脚,倒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他不敢确定,眼前的觉是不是本体。

万一又是个假身呢?

三条人命,三个同伴。

而对方只给了他一个选择题。

【你想救她们吗?】

“废话!”

【当然想,对吗?毕竟你是个英雄,是曾经的洛星救世主,你怎么可能不想救她们?】

觉抬手,一枚影子凝成的小刀从她掌心浮出,在半空中转了两圈,然后“叮”的一声落在穹脚前三步的位置。

觉退后一步,重新站回星和瑟拉佩姆之间。她张开双臂,像一个欢迎拥抱的姿态,嘴角的弧度柔和得近乎欠揍。

【那很简单,请赴死吧。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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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蕾米埃尔变成朱鸢了……

心情不好,还是深夜码字,效率低质量差,白天我再看看后半段有没有问题……

另外折算三章(感觉四章太不要脸了)所以我还欠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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