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

汪海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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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天台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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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正式开始,苍狼安保公司宽敞的食堂大厅里灯火通明,十几张大圆桌被擦得锃亮,上面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热气腾腾、色香俱全的各色珍馐佳肴。众人自然是立刻进入了大快朵颐的状态,筷子与刀叉齐飞,酒杯与汤碗共舞。

苍狼的众位老弟兄们本来最近几天因为基地闹鬼事件的影响,一个个精神都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食欲也是一落千丈,每天都是随便扒拉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但是刚才在饭前听闻老大宿羽尘亲口说他今天晚上就能把这个闹得全营人心惶惶的破问题彻底解决掉,这帮跟着他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了近十年的汉子们顿时感觉浑身一轻,那股子压在心头好几天的阴霾被宿羽尘这盆滚烫的洗脚水往头顶这么一浇,就这么奇迹般地蒸发了个无影无踪。胃口也随之恢复了正常,开始觉得肚子里空空荡荡,翻江倒海地叫唤起来。哈兰端着个大盘子,一口气夹了七八根烤羊排,那吃相如同刚从敌军包围圈里突围出来的饿狼。斯基纳则是捧着一碗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浓汤,一边用袖子抹着额头上被热气蒸出来的汗珠,一边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而考察团的几位领导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在包机上也有免费的食物提供,但那飞机上的所谓“套餐”——什么用保鲜膜蒙着的寡淡如水的方便面,什么嚼起来像在啃鞋底的简易面包,什么已经失去水分的脱水蔬菜,肯定是赶不上苍狼安保公司食堂里那些从中东各地高价采购、再由那位被佣兵们亲切唤为“胖师傅”的前五星级酒店行政主厨亲自掌勺做出来的各种珍奇美味来得解馋。所以大家在飞机上也都很默契地特意留了肚子,各自少吃了几口飞机餐,就等着到了苍狼基地之后能吃上一顿真正像样的、属于战士的丰盛大餐。而此刻餐桌上这些琳琅满目的菜品,也确实没有让他们失望。那些外皮烤得金黄酥脆、一刀切下去肉汁如同小喷泉般涌出的烤羊腿;那些满满当当堆在一大桶冰屑上、每一颗都如同黑珍珠般在灯下反着诱惑光泽的顶级鱼子酱;那些足足有小臂那么长、被蒜蓉焗烤得连壳都酥脆到可以直接嚼着吃的大龙虾;还有那条切得整整齐齐码放在冰块上、肉质如同粉色透明大理石般均匀分布着油脂的极品蓝鳍金枪鱼切片——这些都自不必说,光是闻着那股混合了孜然、迷迭香与烤肉的霸道香气,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就连这苍狼食堂里特供的中东特产“发酵葡萄汁”——一种用当地古老酿法制作、色泽深紫、表面还微微泛着气泡的果汁——喝起来也是非常的香甜醇厚,入口顺滑,回味带着葡萄特有的清甜与发酵后微妙的层次感,丝毫不亚于某些名庄出产的年份葡萄酒。这让在座的诸位领导也都赞不绝口,李玉参赞喝了一杯之后连连称奇,说这玩意儿比他在巴黎参加的某次国宴上喝到的所谓“特供教会酒”都要顺口几分。

不过要说这满堂食客之中吃相最没有包袱的,那当然毫无争议地还要数宿羽尘身边的这些红颜知己们了。不论是身为正宫娘娘的林妙鸢,还是平日里总是端着窈窕姿态的笠原真由美,抑或是战场上面若冰霜身姿凛然的天心英子——此刻坐到这摆满肉菜的餐桌前,全都像是换了个魂似的,化作了一群刚从埃塞俄比亚的饥荒区逃荒过来的难民。那如同饿鬼出笼般席卷一切的凶残景象,让坐在周围桌上的苍狼老佣兵们以及从来都是以端庄稳重为职业素养的考察团成员们,全都看得有些傻眼了。沈清婉一个人就包圆了她面前的整盘烤羊蝎子,手上的动作快得几乎只能看见残影。而林妙鸢则是用手直接抓着一整根烤羊腿,啃得满脸都是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再来一碗米饭!”

这哪是吃饭啊?这分明是从哪个已经断粮三个月被围城围到连地下水道里的老鼠都抓干净了的绝地要塞里刚打完仗突围出来的吧?众人原本还在互相敬酒夹菜的目光,不由得齐刷刷地从那几张被她们风卷残云过后几乎都能直接照出人影的空盘子上,默默地移向了正坐在主位上、正努力用筷子去夹一只大虾的宿羽尘。那一道道眼神中所包含的复杂情绪,仿佛都在无声地质问他们这位似乎对这些女人拥有绝对领导权的老团长:老大,难道您平时在家里,不给这些嫂子们吃饱饭吗?怎么一个个的都饿成这奶奶样了?那林妙鸢嫂子刚才一只手抓羊腿一只手扒饭的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您在家里虐待妇女吧?

而宿羽尘显然是从那片齐刷刷投射过来的目光中,读懂了自己这群老部下和这些考察团领导们脑子里正在转动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他只能无奈地放下了那只刚从盘子里捞起来的、还在往下滴着蒜蓉汁的大虾,将双手向两侧一摊,翻了个非常标准的白眼,那意思非常明确——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关我屁事。她们在家的时候也是这个德行,只要看到好吃的就立刻变身。我什么办法都想过了,但根本治不住啊。随后,他也毫不在意那些还带着些许审视的视线,重新抓起自己手里那把锃亮的餐叉,毅然地加入了这场争夺最后那盘烤牛肋排的血腥大战中去了。这副连团长都亲自下场带头哄抢、却还在前一刻被自己老婆们压得完全没脾气的滑稽样子,倒是让大家颇有些忍俊不禁,餐桌上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更加热闹非凡。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也终于都吃得差不多了。宿羽尘拿起自己面前那张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沾上的油渍,然后轻轻地站起身。他用那只因为常年握枪而骨节粗大的手掌,在餐桌上拍了两下,发出一阵沉稳而笃定的闷响。这声音并不大,却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他清了清嗓子,用那带着几分沙哑却依然有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的嗓音,对着在座的所有老弟兄以及那几位已经停下筷子正朝他这边看来的考察团领导们,一字一顿地郑重交代道:“诶,弟兄们,领导们,我看大家这也都酒足饭饱了。我跟大家说个事——今天晚上,请大家回宿舍之后都早点熄灯休息。那帮前几天装神弄鬼骚扰咱们的家伙,很有可能会趁着今天晚上咱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再过来故伎重施,搞一些乌七八糟的脏动静。所以今天晚上,营地周边可能不太安全,凌晨以后子弹不长眼,魔法也不长眼。大家半夜里要是听到外面有什么可疑的打斗哭喊声,可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心跑出来啊。”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正坐在他右手边、正拿牙签剔着牙的阿烈,用那属于团长对副官下达正式命令的口吻补充道:“哦,对了,阿烈。待会儿回宿舍前,也辛苦你跟底下各中队的兄弟们正式通知一下这件事。让他们所有人今天晚上都安安心心待在各自的宿舍房间里,把门窗关好,戴上耳塞也好蒙上被子也好,放心地睡觉。就告诉他们是我的原话——明天一早,一切骚扰咱们基地的脏东西都会彻底水落石出,化为飞灰的。”

阿烈闻言,立刻将嘴里那根已经快被咬烂的牙签吐掉,用那只刚刚还抓着羊腿的油手在胸口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用那洪亮的大嗓门对着宿羽尘保证道:“好的,老大,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我一会儿就叫人去各中队宿舍楼挨个房间通知,今晚让弟兄们早早熄灯,好好休息!不过老大,你们几个就这点人手,真的不需要我从咱们第一中队里专门抽调几个身经百战、尤其擅长夜战跟突围的老兄弟们过来给你们帮帮忙、搭把手吗?”

这时候,坐在宿羽尘旁边、正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牙签优雅地剔着牙的林妙鸢,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用那带着几分慵懒却又无比自信的语气,笑着替宿羽尘回答了阿烈的好意:“不用不用啦~安德烈,你这老部下咋还这么不了解你老大的性格呢?他那个人啊,在战场上可从来都不会干那种没把握还要装硬汉的事情的。他既然跟你说不用你们帮忙,那就肯定是他心里早就有了十足的把握,能把那些装神弄鬼的老鼠们一只不剩地全部摁死在今天晚上。所以啊,你们这些老兄弟们就安安稳稳地回房间去养精蓄锐吧。有我们这些人在,就算是天王老子亲自提着刀下来帮他那些徒子徒孙们冲锋,他今天晚上也绝别想踏进你们苍狼总部这扇大门一步!没准啊,等你们明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太阳晒到屁股上的时候,还得爬起来帮我们审讯那些被我们活捉的俘虏们呢。”

听了这位正宫大嫂子这番既豪气又丝毫没给敌人留任何面子的打包票,以哈兰为首的几个刚才还想自己报名参加保卫战的老佣兵们,也都不再坚持要留下来给老团长的自家行动添乱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打了个哈欠。老实说,这几天被半夜的鬼哭狼嚎骚扰得,他们这些人的睡眠确实欠了很多,黑眼圈比当年在摩苏尔断后狙击时熬过的连轴转仗还要重。今天晚上有老大和老大的这群个个都能单挑一整支特种部队的厉害家眷们在外面替他们扛着,他们难得有这么一个可以把脑袋放心放在枕头上安安稳稳睡上整觉的机会,确实也不想把精力浪费在盯着那些连影子都摸不着的敌人身上了。于是大家也就揉着自己那被烤羊腿撑得发胀的肚子,陆陆续续地站起身来,跟宿羽尘道了声晚安,便朝着各自的宿舍大楼走去。

而考察团的四人组也在与宿羽尘和阿烈再次确认了明天上午正式考察的行程与需要准备的装备清单之后,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便在他们新分配好的高级客房里正式休整。不过,这四个老家伙可压根没什么时间真的脱了衣服躺进被窝里睡大觉。他们四人一回到那间虽然被清空了所有监控、却仍带着几分陌生与紧张的贵宾套房里,便立刻围坐在那张擦得锃亮但此刻已空无一物的会议小桌旁,开始紧锣密鼓地商量起来眼下必须马上敲定的、关于如何绕过阿拉伯联邦那些外交官僚的层层审批手续,用最快的速度给楼下那些还在用老古董AK的苍狼兄弟们武装好所有能够对接下来大战产生决定性帮助的新式武器的紧急方案。虽然刚才在仓库门口李玉提到的那个通过亚丁湾舰队临时补给悄悄在吉布提港口进行暗度陈仓的运输计划,在规避外交风险与空中暴露这两点上,几乎可以算是完美可行的。但事后要用怎样一套滴水不漏、既能让阿拉伯联邦政府吃这个哑巴亏又不至于让他们直接在国际社会谴责龙渊擅自对其进行秘密军事补给的外交说辞来圆这个计划,又该由谁来向身在平京一万公里外领导们提出这一颇为“胆大妄为”的特殊行动建议——这些环环相扣的细节,自然也就成了这四位身经百战的国字号骨干接下来一整晚反复推敲与激烈讨论的绝对焦点区间。

不过很显然,对于此刻的宿羽尘小队来说,他们并没有什么闲心去替那几个正围在小圆桌前一边啃着笔头一边推敲怎么写那份特殊行动审批报告以及在哪个用词上能堵住联邦情报局后续问责漏洞的领导们耽误他们宝贵的美容觉。这些刚刚在苍狼食堂内都吃饱喝足的队员们,在宿羽尘的带领下迅速回到宿舍,开始了出发前最后的、也是最宝贵的短暂休整。林妙鸢靠在宿羽尘肩膀边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均匀。黛维坐在角落里,用手帕擦拭着法杖杖顶那还在微微发光的魔法宝石。而罗欣则是靠在母亲笠原真由美暖和的腿上,已经被蝶梦轻轻扇动的翅膀送来的微风送去见周公了。

就在这难得的片刻静谧之中,沈清婉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将刚刚取下来放在膝盖上的那副用了好多年的旧枪套重新挂回腰侧,然后转过头,用一种带着几分纯粹好奇的眼神望着正靠在床头闭目调息的宿羽尘,轻轻地开口问道:“诶?羽尘,我想起来一件事,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以你六年前的实力,你是怎么干掉那个叫阿赫米的死灵法师的?我记得你以前跟我们说过,你是在差不多两年前,才跟那个在黑榜上挂了不知道多少年号的老牌杀手‘黑鹰’在加沙那边打了一场生死搏杀,被他逼到绝境了,才在那个最关键的时刻突破到了凝丹境的吧?”她微微皱起眉头,显然觉得自己刚才拼凑出的这条时间线存在着某种让她这个常年办案都很忌的致命硬伤,“那如果你两年前才到凝丹境,在六年前你顶多也就是个刚刚摸到通脉境门槛的小佣兵团长啊。以那种级别的修为,你是靠什么办法,才能正面杀掉一个虽然可能不如拉赫曼那么深不可测,但至少也是堂堂执行者级别的死灵法师呢?这种人身边,当时不可能没有他召唤出的死尸军团吧?”

宿羽尘闻言,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他将双臂从靠枕上放下来,用一种带着几分陈旧回忆、却又因为太过荒诞而至今想起来都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嘲苦笑,看着沈清婉那双满是推理疑惑的眼眸,缓缓地解释道:“你问起这个事啊,清婉……说出来你可能都不相信。哪怕一直到现在,我每次回想起那天在阿什哈巴德市郊区那座废弃化工厂内发生的事情,我都还是觉得那次的经历实在是太他妈的荒诞了。没错,就是荒诞。根本没有你们想象中那种高手之间魔法对轰、剑气纵横的精彩排面。那时候啊,我们苍狼佣兵团是接到了来自当时候任总统直接签发的一个高额委托合同——他们让我们去那个已经被废弃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一直有传闻说被大批武装恐怖人员当作前线补给仓库的旧化工厂区域,配合一支据说是从他们首都国防部新整编的政府军精锐大队,一起去把里面可能盘踞的那些会威胁到城市外围安全的恐怖分子全部清剿干净。”

他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角,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对那场糊里糊涂就变成了亡灵入侵的旧任务的无尽感慨与讽刺:“可当我们按照预定时间带着弟兄们冲进那座笼罩在夜色和铁锈味里的大厂房时,我们才发现——之前那些从联邦军营里开过来的所谓正规政府军大队,那些还穿着新领的迷彩服、几个小时前还跟我们通过对讲机确认过进攻路线的盟友们,已经全部变成了躺在地上的、冰冷的死人。”他的目光忽然冷了下来,那总是带着几分内敛与顾及他人的眼瞳中仿佛重新倒映出那一天的惨状,“而且当时那群死人,就在我们刚刚冲进去、还在朝他们喊话询问情况的那一瞬间,他们……他们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全身骨头噼里啪啦作响地,朝着我们就扑了过来。你们根本想象不到——那场面简直比任何一部丧尸电影里最经典的场景都要恐怖十倍!”

他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压得更低,仿佛在确认这房间周围没有那天的亡灵在偷听:“我说句实话——当时我在看到那些几分钟前还跟我敬过礼的战士突然翻着白眼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我差点吓得当场尿了裤子。还好,你们老公我虽然当时修为不济,但也是从头到尾在死人堆里闻着血腥味长大的,被吓归被吓,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比那颗差点被吓停了的心快了一步。我一看大事不妙,这明显就是有超凡力量在背后操纵尸体,于是赶紧一边朝离我最近的弟兄们喊撤退,一边拉着当时还愣在原地的哈米德开始往外跑!但这帮早在咱们进厂时就被某种死灵魔法操控了的亡灵部队,哪会给咱们这么安安稳稳地撤出去的时间。它们立刻就像是收到什么统一指令似的,对我们的殿后小组展开了疯狂的追击,速度比他们生前跑步时还要快上整整几倍。”

“而站在这群已经死了却还在被法术燃烧着残存骨头屑的亡灵大军身后、指挥着他们疯狂朝我们扑过来的,正是一个全身都罩在一件黑得发紫的连帽法师袍里的、因为帽檐压得太低而我永远没看清过他那张脸的家伙。不过,老实讲,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这个藏在死人堆后面的黑袍法师到底叫什么。但我能从他那一直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眼神,以及他那双还在不断往外溢着暗绿色魔力的手,判断出他就是造成外面那些联邦军人全部变成尸体的始作俑者。于是我当时只能一边让阿烈带着我们的主力部队赶紧往厂房外面没被合围的西侧小路上撤退,一边拉着怀里已经打光了三个备用弹匣跟我一起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卡萨尔,在一条堆满了废料桶的狭窄过道里临时建了一个专门用来狙击这些死人脚步的殿后防线。我们就在那条连身子都转不开的死胡同里,靠着十几颗手雷和两挺RpK,硬生生地顶住了那些死过一次根本不再怕死的死人最开始的连续三波自杀式冲锋。”

他苦笑了一声,将手指向自己的老部下卡萨尔此刻正睡着的方向:“也正是这个顽强阻击的过程里,让我发现了对面这个操控这帮死人大军的黑袍法师一个可以说是让他最后送了命的致命弱点——我发现,那个操控死尸的家伙,虽然他的死灵魔法储备和他对亡灵大军的精细操控力确实很强,但这个人,简直就像是从来没有任何人教过他哪怕一丁点在真实战场上领兵打仗必须要掌握的基本军事常识一样。他的死亡部队冲锋时连最基本的掩护队形都没有,就知道一窝蜂地朝枪声最响的地方直扑过去。而且他本人的站位,跟他的部队之间拉开了一个在你们老刑警看来可能不算太远、但在我的狙击镜里已经足够致命的真空距离。他那套战术打法,完全就是靠着自身的庞大法力和这些已经根本不怕子弹的死人部队在上面撑场面,一旦离开这两样东西,他自己就是个没有任何防刺杀能力的活靶子。所以我当时一看这个情况,立刻就对着还在我旁边换弹链的卡萨尔喊了一声。我让他马上带着另外两个还能开枪的弟兄,一边朝咱们身后的备用出口继续撤退,一边在他们经过的那些堆积着旧木板与铁钉的狭窄过道上,沿途把我出发时随手拎过来的一整包反步兵地雷、几颗绊发式诡雷,以及一个从政府军那边顺来的跳雷,以及我们佣兵团自己改装的那些一碰就响的拉发拌雷,全都给我按照军事掩护撤退的标准钉发埋设好。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家伙只要敢继续追我们,他就一定会踩中!”

他脸上的苦笑变得越来越浓,仿佛就连他自己这个当事人,至今在回忆那个历史性的一刻时,都还是不敢相信那个足以消灭自己整支队伍的敌人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了一个几块钱的战斗物资下:“结果呢,那小子果然中计了。他在追着我们最后一个弟兄的枪声跟着他那群死人冲进那条破走廊的时候,根本连低头看一眼脚下那些我故意用碎木板做了伪装的障碍物都懒得看,直接一脚就踩中了我让卡萨尔布设的那套被两个精密起爆引信连接起来的反步兵绊雷。当时轰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就像被一个无形巨人从脚底往上猛踹了一脚,直接被那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从走廊这一头炸到了另一头!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些之前还追得我们所有人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的亡灵大军,在它们这个背后施法者被我意外炸飞的一瞬间,就像一堆突然断了电线的玩具一样,全都在零点几秒内直接哗啦一声瘫倒在原地,变成一地的破骨头,一团再也拼不回人形的灰烬。于是我们的队伍就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这次虽然代价极为惨重、却还是拿到了完整消灭敌军指挥官记录的反恐任务。不过说实话啊,那次为了完成那个狗逼任务,我们自己的伤亡也是极大的。跟着我往那条走廊跑的那批殿后的老兄弟,有超过一半都再也没有能跟着我一起从那座鬼地方跑出来。唉,真的是一段想起来就恨不得把那个阿赫米从死人堆里捞出来再崩一次的往事啊。”

听完宿羽尘这段令人听了之后都不知该为他的运气感到庆幸还是为那个黑袍法师感到可悲的荒诞经历,围坐在这临时集体宿舍内、刚刚还因为今晚捉鬼行动而有些紧张的众人,全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一个能操控成百上千只活死人冲锋的正统死灵法师……最后的死法居然是被几个反步兵地雷给直接当大号野兽处理了,这结果不管怎么听都有些令人难以置信,甚至有点滑稽。但看着自家老公说这段往事时那个既无奈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却又庆幸自己活下来的表情,大家也就都没什么可怀疑的了。林妙鸢听完直接在宿羽尘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说这仗打得也太他娘的搞笑了;安川重樱则摇了摇头,觉得那个叫阿赫米的死灵法师死于轻敌,死于对现代火力诡计的漠视,其下场倒是和古卷宗上记载的那几位死在早期燧发枪队下的傲慢忍者有些异曲同工;而天心英子则是默默将自己那把陪伴多年的村雨往怀里蹭了蹭,心想自己以后也不能固执地舍弃这些看似取巧的防御工具。

就这样,众人安静地休息到了晚上将近十点左右。当时针和分针在那块悬挂于营房墙壁上的老式机械钟上重叠指向战争前夕那个最寂静的时刻之前,宿羽尘从床沿上站起身,对着早已睁开眼、早已将各自武器都擦拭并检查完毕的这帮红颜知己们,低声且迅速地重新确认了一遍每个人在非常规敌情出现前所负责的防线区域。随后,这支被特地分成两组巡逻的精锐小队,便悄然推开各自休息室的门,沿着黑暗的楼梯间,正式开始了对整栋苍狼安保公司大楼自上而下的全区域定点巡查。

为了方便实时联动,大家按照实力与技能的均衡性分成了两个战术巡逻小组。阿加斯德和蝶梦因为具备极强的立体机动与超大范围感知能力,被安排在了楼宇外围。阿加斯德直接施展了她的女武神阶位隐身神术,身形在空中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透明纱衣,完全消融进迪拜河反射过来的零散星光与大楼迎风面的暗影里;而已经调整成战斗蝶形态、翅膀上那些似有若无的毁灭印记在墨蓝夜空下微微亮着暗光的蝶梦,则以一种更为灵活的姿态,悬浮在这片沙漠夜空最高点,以她那种专为战场而生的大范围全局视角,冷漠而不失警惕地扫视观察着大楼方圆将近两公里内的每一丝可疑动静与魔力波动。

至于地面上的战术压制小组,则按照老规矩分成了负责楼下核心生活区与武器库安检的A组,以及负责高层和大楼所有防空薄弱处走廊的b组。宿羽尘亲自带着副攻沈清婉、辅助支援黛维以及队伍里小个子却杀伤力极大的罗欣,组成了A组,负责从大楼第一层一直细致扫荡至第十层。而林妙鸢则带着正宫战队其余那三名同样各个都能独当一面的女修——安川重樱、笠原真由美以及一言不发却将村雨已拔出三指的天心英子——组成了负责高楼层以及屋顶警戒的b组。所有人的左耳里都挂着一个微型加密战术耳机,那里面正实时跳动着宿羽尘每隔两分钟一次、与负责在外墙盘旋的蝶梦之间交换的安全确认简码。

这可以算是准备充分,内外勾连滴水不漏。然而,就在这场针对全楼的全面警戒巡逻开始后的将近一个小时,当代表午夜的时钟指针刚刚划过头顶,突然——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所有正分布在整栋大楼各个楼层巡查的队员们,全都通过自己远远超出常人的敏锐听觉,察觉到了一阵非常诡异、却又让人从心底感到发冷的哭泣声。那哭声忽近忽远,既像是某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把自己藏在某截通风管里压抑着撕心裂肺的哭泣,又像是那种刚刚出生就被遗弃在冷风中的婴儿在挥霍着自己最后一口气。那声音哭得非常瘆人,直接被楼板间的共鸣加工成了几十种不同的回声,仿佛整个大楼都成了那个正在哭泣的女人的共鸣箱!

宿羽尘第一时间握紧虎魄刀,对着耳机迅速下令所有人就近隐蔽。林妙鸢在听到这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哭声后,立刻将自己靠在十一楼那冰冷的安全通道门边,然后压低声音,对着耳麦中另外几个频道的队友们快速报告:“诶,大家听到了吗?我这边,好像听到了有什么人在哭的声音!这个声波来源的定位,好像就在我这层——十一楼附近!你们那边呢?这声音在你们那边听起来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还处在第十四层某个宽敞空旷的会议室入口的笠原真由美,却用一种略带疑惑、甚至忍不住倒退半步仔细再辨认了一次的语气,在耳机里轻轻纠正道:“妙鸢,你确定你没听错吧?我怎么感觉,这阵哭声的发源地应该不在你那层。它在我的感知里,是正好从我头顶正上方、大概在十四楼最中间那个宽展会议室内嵌的装修隔断墙里传出来的。难道……你刚才被这突然冒出来的鬼动静一下子吓到,连自己的感知方向都紊乱了?”

就在这楼上楼下为鬼哭声到底是从哪一层发出的而短暂争论的间隙里,却忽然传来了此刻正位于第七层员工休闲区附近的罗欣又小又震惊的反驳声:“咦?妈妈,妙鸢姐姐,我怎么听着这阵哭声好像是就在我站的这个楼层里呢?就是从七楼最东边那间器材室里传出来的……而且我感觉脚步声就在门板后面来回走……莫非这个鬼魂还能跟电梯一样,在咱们这些楼层之间上蹿下跳乱窜不成?怎么每个人听到的位置都不一样?”

林妙鸢和笠原真由美,无论在战术上还是家庭上都是老搭档,罗欣这精准却又让人细思恐极的分析瞬间便让她们在心里得出了一个一致的判断——敌人并不是在每个楼层都放了一个哭鬼,而是他们通过某种手段,让一个源头的声音在这栋大楼各层的特殊共振点上同时发声。于是两人几乎在同时,隔着不同楼层的走廊,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各自身边那位负责本区域灵力异常的巫女——安川重樱。

“樱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敌人真的放出了大把大把的冤魂,把它们打散了塞进每间宿舍的墙缝里不成?”林妙鸢盯着自己身侧樱酱那张同样已经皱起眉头的俏脸,用压到极低的音量急切地问道。

安川重樱闻言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宝扇往前轻轻一挥,当场直接释放了一个对追踪这种阴灵制造的环境幻术极其有效的——灵体探知术。她那双被阴阳灵力覆盖后变成淡金色的眼瞳,缓缓闭上,而后在周围这些被她们咒术护住的微光阵中,渐渐浮现出无数条常人根本看不见的淡灰色声波缠绕脉络。它们像蜘蛛网般从这栋楼的顶端垂直刺进第一层的走廊墙缝。几秒钟后,安川重樱猛地睁开了那双还在流动余光的眼眸,用一种非常肯定、不做任何怀疑的语气向所有还在等待答案的姐妹们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不是群鬼,也不是声阱。这栋楼里只有一个源头。我刚才顺着声纹追踪到了每一层都被同一股死灵波穿透的相同墙壁砌块。这家伙的本体现在根本就不在这栋大楼的内部墙体里!它是通过自己的术式将自己依附在了天台上方某根信号杆的底座上,然后借着它那副由怨气组成的身体与墙体中的钢筋发出独特共振的方式,直接让整栋大楼每层楼不同楼段的战士们,都同时在自己头顶听到了这阵仿佛是对着他们耳朵边哭的鬼噪音!走!咱们直接上天台去会会这个敢半夜不睡觉来咱们这刷自己存在感的家伙。”她合上宝扇,对着一直在往楼顶方向警戒的林妙鸢和天心英子扬了扬下巴。

于是,分布在各个楼层的b组成员,立刻按照安川重樱锁定出的顶层路线,分不同楼梯口开始向上快速包抄。而当她们一行四人踏着安全楼梯最后一节台阶,推开那扇因为年久失修而发出刺耳鸣叫的沉重铁制天台门、真正面对着迪拜近郊这片广袤且透骨冷漠的夜空时,映入她们眼帘的,却是三个如同在黑暗中燃烧的黑色蜡烛般笔直站立在楼顶边缘、全身都裹在连花纹都完全一致、只露出三双闪烁着不同颜色邪光的眼睛的——黑袍法师。而在这三名仿佛是刚从冷库里被搬出来的僵硬家伙们周围,如同守灵灯笼般不断盘旋、发出低沉且阴冷的桀桀怪笑的,则是足足十余个看起来非常诡异、表面不断往外渗着腐绿色液体的鬼魂灯笼。那些灯笼的中心漂浮着绿火;而它们的鬼面,每一副都由无数痛苦扭曲的无主灵魂脸庞拼接而成。

站在最前方那个黑袍法师,在看到这群深夜如约前来赴死而并非缩在床底等死的女战士们时,竟然用那只藏在袖子下、只剩下苍老枯骨的食指,对着她们勾了勾。然后用那仿佛是用砂纸在金属棺材板上用力刮擦般让人从心底产生生理不适的沙哑嗓音,慢慢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句阴恻恻的嘲讽:“桀桀桀!诸位女士们,深夜不请自来,可真是打扰你们的休息了呀。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们的首领宿羽尘~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地得罪我们拉赫曼大人呢。我们死神旅要是再不给他那些还在沾沾自喜的佣兵们来个毕生难忘的长夜……这圣血的买卖可就不好收了。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能不能请你们这几位漂亮的脸蛋先替那些躲在宿舍里发抖的男兵们去死一下呢~?”

随着他那刺耳的冷笑,那些在半空中围绕着他们转圈的鬼魂灯笼瞬间便被一层暗红色的死灵魔力点燃了全部核心。它们如同被弹弓弹出的燃烧瓶,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天台门口还没完全散开的b组四名成员,蜂拥扑了过去!那些灯笼在飞扑过程中已经彻底转化成了撕咬形态,每一个灯笼头部都裂开一张足以将普通人半个脑袋直接啃掉的獠牙大嘴!

然而——面对这种足以让普通超凡武者拔腿逃跑的密集死灵冲击,b组这四名不管以前是杀手还是剑道师范代,此刻却都是一个比一个淡定如常。

只听见站在最前面的林妙鸢看着那些扑到面门的鬼火烂脸眉头都没皱,直接在电光火石之间将刚才蓄满雷霆之劲的右拳猛然朝前一轰!一记闪烁着炽白色天雷光芒的“雷光拳”直接贯穿了那个飞得最快的鬼魂灯笼。那灯笼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就被这股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雷霆力量直接净化成了一堆带着焦糊味的灰烬,当场干了个灰飞烟灭。紧接着林妙鸢借着这一拳打出的势头,腰肢在空中逆拧了半圈,一记携带着烈风的“旋风踢”!那被风拳真气包裹的长腿直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气刃,又是两个胆敢靠近她侧面的鬼魂灯笼如同被无形大锤砸中的腐烂西瓜一般,直接被这一记飞踢带出来的狂暴真气震得内火倒抽,当场在空中解体,彻底熄灭成一滩破纸片。

而在林妙鸢旁边的笠原真由美那边,情况则更是像是一位在自家后花园里修剪杂草的贵妇那般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当她抬起那双还沾着傍晚给樱酱抹药膏香气的眸子,用看灰尘般的眼神扫过那些冲她飞扑过来的五个鬼魂灯笼时,她根本就连躲闪这种动作都懒得做。她只是对着空中那五个正准备撕开她喉咙的腐烂大嘴,非常随意地挥了两下她从回来就没洗过、此刻却在月色下倒映出地狱般寒芒的匕首——“十字星斩!”。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墨蓝色夜空中,立刻凭空出现了两道如同被地狱裁缝用看不见的巨剪瞬间剪破夜空的、泛着惨白冷光的大型弧形气刃!那气刃斩过之处竟残留着两道影影绰绰撕裂空间的裂隙。而那四五个空有一腔乱冲之勇却根本不知这女人过去在地下世界里有个绰号叫“影杀女王”的鬼魂灯笼,直接被这两道交叉而来的大切断当场切碎成了无数再也拼不出形状的荧光碎屑,被那幽深的裂隙一股脑吸卷进了破碎虚空的未明界域之中,仿佛是它们从未在这个饱受折磨的世界上存在过一般。

而相比起前面这俩大开大合的虐菜手法,负责处理最后那批漏网之鱼的剑圣之女——天心英子,在面对那剩下的几个鬼魂灯笼趁虚而入的攻击时,出手就要显得更加朴素直接,却又透着某种属于决断杀阵的独特刀意了。只见她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话,但在看到那三个冲自己张开朗声哭泣的鬼脸灯笼时,只是将自己的右手稳稳把住那刀柄之上,拇指在刀镡处猛力一弹——“锵——流莺斩!”那一截仿佛被老照片覆盖了暗红纹路的村雨妖刀出鞘时,那凛冽却又异常清澈的刀光,就如同飞翔在神社夜间走廊中的莺鸟一般,在阴冷的楼顶空气中划出一道锋利而上翘的优美致命弧线。那三个还保持着张嘴啃咬姿态的鬼魂灯笼在半空中便像是被那抹刀芒惊艳到了一般,从它们各自那张腐烂的鬼脸中间,被无声切裂成了两半,然后无火自焚,悄无声息地坠落在天台那满是锈蚀水渍的水泥地上,化回成几根已经折断用来做灯笼骨的旧死婴肋骨。

而就在地面上的b组成员将四周扑向她们的灯笼部队全部悉数肃清的同一瞬间,从她们头顶那片早已被她们单独留空的战区高空,一直在根据宿羽尘命令将自己完全隐匿在云层背面、以防敌人轻易反击的蝶梦,此刻终于在确认了那三个还在念咒支起下一波攻势的黑袍法师全都在自己的火力锁定区后,沉默地挥动了她那只正在急速燃烧毁灭光源的左翼。两道足够融毁此地全部钢架结构的死亡光束,如同末日的圣痕一般,直接从她那双冰冷的星眸之中伴随着那些蝴蝶的旧日浮尘,以几乎不容察觉的超极速射落!目标直取正站在天台中央还在咬着牙给防御壁障加填料的那三名法师。

这三名还在忙着撑盾的死灵法师虽然心思傲慢,但他们也的确不是那种能被这群女人一招秒杀的废物。在蝶梦那股致命得足以让他们骨子里的死气都本能产生恐惧的高能光束从天而降、直直朝着他们头顶轰过来的前零点五秒,那个站在最外侧,似乎被另外两人信任负责感应威胁的老者,已经提前感知到了头顶那股能烧化他们死灵屏障的毁灭性能量。他连忙用那只戴着三个破损戒指的老手在空中拉出一团污浊的黑火,大喊道:“快!撑盾!”其他两人也同时从各自的法袍中拔出骨杖。三股冒着阴冷寒气的黑色魔力瞬间结成一个能抵御高阶物理轰击的大型魔法护盾,将三人勉强罩住。

可惜,他们还是太低估了那个阿加斯德称为脆皮飞行炮台的蝴蝶娘了,在她最擅长的超远程集束穿透上的真实威力了。几乎只用了不到两秒钟,那道护盾便在蝶梦毁灭光束的持续高温轰炸下化作漫天黑渣——它被融化了。然而也正是这区区两秒的极限时间差,给了这三名经验老道的黑袍法师一个争分夺秒的绝命逃逸机会。在死亡光束即将贯穿为首那个高个子法师胸膛的前一瞬,三个人同时朝左边猛地一个狼狈侧闪,直接被那打到刚才他们站立处、硬生生将这栋刚建成不久的高层大楼顶板砸出一个直径两米大洞的毁灭力炸得翻滚出去,算是将将巴巴地擦着死神尾巴躲过了蝶梦这第一波定点斩杀。

但他们还来不及为这次劫后余生向后拍胸脯后悔,那根刚刚从半空被女武神以追风之势投射过来的华美金枪便已到了他们三个中心交错处的正中央。阿加斯德用那霸道无匹的臂力将这把与她同名的杰作投向三人中心之时,这三名还在地上狼狈喘气的法师根本连思考几秒都没有的余地,就立刻如同受惊的壁虎一样四散分开压低了身体。可阿加斯德压根就不是要用枪扎他们。只见她在枪入地面卡进天台水泥的零点几秒后打了一个响指,那杆还插在地上的阿加斯德长枪本体,表面骤然爆发了一个覆盖范围正好将三人全部笼罩在内、连空气都被震到真空状态的巨大神术能量爆炸!轰的一声巨响,这三名刚捡回自己半条命没被蝶梦炸死的黑袍法师,直接被这股具备阿斯加德一级战术清除水平的能量爆裂给弹飞到了三个不同方向的天台边缘,各自胳膊上残存的法袍碎片,全都裹在那一口没压住吐出的老血中染成了暗红色。

阿加斯德在这弥漫着神术爆炸余热的楼顶气浪中缓慢地降落在那被她炸出的碎渣中央,将手从半空接住顺势收回的、还在发着璀璨金光的阿加斯德长枪上擦了擦,背对着那三个正埋头从地上愤愤爬起来的倒霉蛋,用一种特别欠打的语调,淡淡地朝着这寂静却已遍地瓦砾的夜空,嫌弃地哼了一句:“我说你们这些跟那个叫拉赫曼混的歪瓜裂枣啊,能不能先把自己那三两重的骨头掂量清楚再出门装逼?知不知道这个世界对没本事还偏要拽那副让别人背台词的人其实非常的不友好呢。装逼可是要遭雷劈的,而且是正午的圣雷。”

那三个刚被两轮神术揍得几乎连自己老巢都不认得的黑袍法师,此刻一个个捂着刚才被炸断好几根还没接好的肋骨,终于拄着自己那几把连灯笼都在刚才被那群女人全部拆废的旧骨杖,恶狠狠地、却又不敢再贸然向半空中阿加斯德扔诅咒地,将这帮面目可憎、却个个手段狠戾的女人们全部扫视了一遍。他们那遮挡在烂法袍下、因为过度使用死灵魔力而已经变得腐烂模糊的残破面孔,在墙壁上未熄灭的雷光斑驳照射下,充满了被绝路逼出的最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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