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女?
众人闻言,不由纷纷一愣
南麻婆婆呼吸微顿,继续沉声开口,“我幼时曾听蛊门长辈口述过了一段秘闻,世间有一至凶至煞的宿命存在,名为苍女。”
“莫非……方才那个疯疯癫癫的白发女子,便是传说中的苍女?”
徐白凤询问道。
南方长老的瞳孔已经骤缩,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栗:“苍女?在蛊门古籍记载里,那是蛊神赐福过程中发生异变的神姬,也称罪恶神姬!千年前曾出现过一次,当时蛊门耗尽底蕴,最终将其斩杀,传闻苍女一旦降世,必将掀起滔天浩劫!这……这怎么可能?大祭司到底做了什么!”
南麻婆婆的神色此刻肃穆到了极致,缓缓颔首,目光笃定沉重:“蛊门古籍所绘的苍女样貌、性情、神通,尽数与方才白发女子吻合。天生白发,疯魔无常,不受正邪桎梏,一身滔天煞气,可压万法,战力旷古烁今,无人能敌。方才她一己之力碾压我蛊门众人,疯魔无情,杀伐凌厉,尽数对上苍女的所有描述征兆!”
二人对话字字如惊雷,炸响在空旷地宫之中,让一众重伤弟子都是心神震颤,心生寒意。
周围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陆阳立在原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不信。
“什么苍女、什么浩劫、什么罪恶神姬,通通都是无稽之谈!”
“那不是什么祸世苍女,她只是我的女朋友!”
陆阳双目透红,心绪纷乱激荡,不解道:“如果是她的话,那么原本温柔甜美、毫无修为的她,为什么会变成这般白发满头、疯魔暴戾、身负通天煞气的模样?还有,她为什么要拼死救下大祭司?”
满心的担忧和疑惑,灼烧着陆阳的心神。
然后陆阳猛地转头,目光锁定一旁躬身站立的护卫头领。
接着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对方的肩头,力道之大让那护卫身躯骤然一僵。
陆阳满是急迫问道:“你方才说,她带着大祭司,往东边密林的方向去了,是不是?”
护卫被陆阳骤然迸发的气势吓得心头一紧,连忙惶恐点头:“是、是!确是东边密林方向!”
“好。”
陆阳猛地松手,转身便要纵身冲出去,“我现在就去追!”
“陆阳,站住!”
徐白凤撑着伤势,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躁动的陆阳:“你清醒一点!你如今气血大乱,伤势未愈,这般仓促追出去,又能如何?”
“何况东边密林广袤无垠,山林错综复杂、沟壑纵横,加上密林之中多有瘴气毒障、暗藏凶险,那个白发女子实力恐怖至极,即便你追上了,以你此刻的状态,非但拦不住她,反而可能会白白送命!”
“你还是先养好伤势,搜寻追踪之事无需你亲力亲为,自有蛊门人手前去追查!”
一旁的石蒙也收敛眸中的沉色,压下胸腔的内伤,接过话头:“神姑所言不假。大祭司被此女劫走,事关南疆安稳和蛊门基业,我蛊门绝不会放任二人踪迹不明。”
“我会即刻调动蛊门全部人手,搜寻苗疆全境,追查白发女子与大祭司的下落。与此同时,翻阅古籍秘闻,彻查这位白发女子的真实身份,查清她的来历和诡异实力的根源。”
言罢,石蒙转头看向徐白凤,眼神肃然,沉声吩咐:“传我命令,即刻传令曾天阳、张盛宝、罗宗恒三人。”
“让他们三人立刻放弃追击东方长老一众残余孽党,无需再在外清缴余患,即刻率麾下人手折返。自此刻起,全员收拢力量,于苗疆境内地毯式搜寻,全力追查白发女子和大祭司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徐白凤立刻应声,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抬手示意身后几名尚且完好的护卫, 几名护卫齐齐躬身领命而去。
陆阳心头如火灼烧,一心只想立刻奔赴东山密林,追寻那道白发身影。
石蒙缓步上前,沉声缓缓开口安慰:“陆恩人,你不必过度忧心。”
“今日之事疑点重重,苍女之说,只是古老传闻,不足为定罪之据。若那个白发女子当真便是你的女友,只要她未曾蓄意作乱,祸乱苍生,蛊门绝不伤她分毫。如今事态扑朔迷离,一切真相尚未水落石出,所有定论都为时过早。此刻你最要紧的是稳住自身伤势,静心调息疗伤。待你伤势痊愈,也可以去亲自查清她的来历。”
一旁的徐白凤也上前,柔中带刚地轻声劝慰:“是啊陆阳,少主所言极是。你今日强行催动气血,内伤本就加重,若是再强行奔波劳顿,只会伤及根本。你如今心情,我们都能理解,但唯有养好伤势,才有能力寻到人,护得住……她。”
南方长老也在旁边缓缓点头,徐徐劝解:“阳王,世事进退有度,不可逞一时血气。如今大祭司出逃,白发女子现世,南疆局势动荡不安,越是这个时候,越需沉心静气。你此刻贸然行动,于事无补,徒增凶险,不如静心调息,静待追查结果。”
几人劝慰,句句在理,陆阳终究缓缓松开了攥得发青的拳头。
陆阳心知众人所言皆是实话,自己此刻内伤缠身,气血虚浮,即便强行追出,也只是徒劳无功,甚至可能身陷险境,反倒错失寻到徐有容的机会。
万般焦灼尽数压入心底,陆阳沉沉颔首,嗓音依旧沙哑:“好,我听你们的,先疗伤。”
说罢,陆阳转身跟随大家离开地宫,去往蛊神大殿旁专供养息静修的偏殿客房……
陆阳盘膝坐于玉床,强行压制杂念,闭目凝神,沉下心神运转周身气息,一点点梳理紊乱的气血,修复受损的内腑经脉。
夜色悄无声息地蔓延整座蛊神大殿。
月色穿窗,静谧无声。
翌日。
天光破晓,晨晖洒落蛊神大殿。
一夜运功疗伤之下,众人伤势尽数恢复大半。
陆阳收功睁眼,周身气血流转通畅,内腑伤势基本痊愈。
石蒙、南方长老和徐白凤几人也皆是伤势大愈,气息稳固凝重,再无昨日重伤虚弱之态。
众人齐聚蛊神大殿前厅。
徐白凤手持连夜传回的情报,快步上前,神色凝肃开口:“少主,昨夜曾天阳、张盛宝、罗宗恒三人率部顺着密林踪迹持续追查,发现那名白发女子带着大祭司,并未隐匿深山,而是一路辗转,最终出现在东边的达家寨一带!”
话音落下,陆阳目光骤然一凝,周身气息瞬间绷紧,二话不说当即踏步而出,语声坚定:“我现在就前往达家寨!”
石蒙见状,立刻上前沉声开口:“此事凶险未知,我陪你一同前去。”
可陆阳却摇头:“不必了。你如今身为蛊门新主,执掌整个南疆蛊门基业,蛊门刚经大乱,人心未定,局势初平,诸多事务皆需你坐镇统筹,万万不可轻易远离蛊神大殿、擅离腹地中枢。一旦你离开,蛊门群龙无首,恐再生变故。”
南方长老闻言立刻附和,连连点头正色道:“阳王所言极是!少主身系蛊门万千重担,南疆新制初立,根基未稳,周遭残余隐患未除,少主绝对不能轻易离山,可另派他人同去。”
徐白凤当即主动请缨,从容开口:“既然如此,便由我陪同阳王前往达家寨。曾天阳三人早已带领蛊门精锐在当地布防、探查、接应,人手充足,足以应对突发变故。”
众人再无异议。
南麻婆婆因昨日重伤未完全复原,且身负重任,需要留守蛊神大殿,持续施法救治此前被大祭司种下锁魂术的一众无辜女子,便依旧留在殿中静心坐镇疗伤救人。
一切安排妥当,陆阳与徐白凤辞别众人,离开蛊神大殿。
晨光洒落山道,清风穿林而过。
二人不敢耽误,沿着山道快步疾行,往东部十余公里外的达家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