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电话接通，就传来白碧瑶那清雅温软却带着十足恭敬的声音。
“陆先生？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陆阳指尖抵着窗沿，夜色将他的侧脸衬得愈发冷峻，开门见山问道：“白小姐，苗疆蛊门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苗疆蛊门？”
白碧瑶那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片刻后才回道，“没听说有什么异常，自从少祭司死了，苗疆蛊门近期四处都在寻找少祭司的下落，不过苗疆蛊门不知道少祭司死在陆先生手里，在邕宁这边找了几圈就几乎没什么声响，怎么了陆先生？”
“我女朋友徐有容，好像被人带去了湘西苗疆。”
陆阳的声音沉了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我担心，是苗疆蛊门的人在搞鬼。”
“女朋友？”
白碧瑶听到这话，声音明显陡然提高了些许，可随即又恢复平静，“陆先生，您别急，我这就派人去查。对了，我姨娘徐白凤正好想去苗疆一趟，我跟她交代一声，让她顺便帮忙留意徐小姐的踪迹，她在苗疆还有些旧人脉，或许能更快查到线索。”
陆阳听到白碧瑶提及徐白凤，不由眉峰微动：“你姨娘去苗疆做什么？”
“她就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看一看苗疆蛊门的动静。”
白碧瑶解释道，“陆先生放心，我姨娘早就对苗疆蛊门的所作所为彻底绝望了，绝不会再为他们效力，我和我爷爷也同意她这次出行。”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陆阳的语气缓和了些许，毕竟眼下多一个人帮忙，就多一分找到徐有容的希望。
“陆先生客气了，您当初帮了我们白家大忙，这点事不算什么。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白碧瑶的声音依旧恭敬。
“好。”
挂了电话，陆阳将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眼夜空。
月色被乌云遮了大半，村子里静得只剩下偶尔传来的犬吠，透着几分莫名的压抑。
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时间已经跳到了晚上十一点。
陆阳转身看向床铺，江艳还睡得沉，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嘴角似乎还带着满足的笑意，完全没察觉窗外人心绪翻涌。
然后陆阳放轻脚步走过去，替江艳掖了掖被角，指尖碰到她温热的脸颊，又迅速收回。
陆阳凝视了片刻，转身轻手轻脚地拉开卧室门，往外走了出去
院门外的老槐树，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
月光偶尔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投下碎银般的光斑。
陆阳来到院子站了片刻，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女友徐有容的身影。
还有白碧瑶姨娘徐白凤的身影。
那个跟他有过一夜情缘的女人！
徐白凤，那个漂亮的女人，虽然看起来有四十来岁，但丰满迷人。
陆阳依旧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徐白凤穿着一身华丽略显暴露的旗袍，眉眼含笑，透着几分妩媚之色。
可他怎么也不想到第一次见面，两人就发生了那种事。
当然，他更想不到徐白凤是苗疆蛊门的人。
湘西苗疆那地方，向来神秘莫测，山高林密，毒虫遍布，尤其是蛊门，手段阴毒得很，让人防不胜防。
曹龙的人虽然得力，办事牢靠，但远在千里之外，远水难救近火。
白碧瑶的姨娘徐白凤虽是苗疆那边的人，可毕竟已经脱离蛊门多年，那些旧人脉还能不能用，都是未知数。
陆阳越想越坐不住，心底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要不，自己亲自去一趟湘西？
眼下副总教官的任命书还没下来，正好有几天空闲，若是等报到之后再抽身，军中纪律森严，反倒多有不便。
可
正思忖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秦红颜”三个字，打破了夜的沉寂。
秦红颜的电话？这么晚了怎么打电话来了？
陆阳还是划开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
“陆恩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秦红颜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难掩的欣喜，“我刚刚收到一件，南桂兵区的任命书下来了，正式任命你为狼兵军团副总教官！”
任命书下来了？
陆阳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么快。
顿了顿，回道：“多谢秦小姐。”
“该我谢你才对！”
秦红颜笑了笑，话锋一转，“你现在在哪？我明天让人把任命书给你送过去。”
“不用麻烦，我在老家八王村，明天自己去银州秦家拿就行。”
“也行。”
秦红颜应道，语气陡然变得郑重，“任命书一到手，您要是没什么事，就可以启程去南桂兵区报到了。狼兵军团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那些小子一个个心高气傲，急需你这样的顶尖高手坐镇，好好打磨打磨他们。”
陆阳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迟疑：“秦小姐，这么快就要去吗？”
他原本还想着，能不能先抽几天时间，去湘西一趟。
“怎么，陆恩人还有事要处理？”
秦红颜的声音柔和了些，带着几分关切，“若是你有未了的事，尽管开口，我也可以帮你向兵区那边申请推迟一些时间，你需要几天时间？三天之内，我都能帮你协调下来，保证不会影响你的任职。”
陆阳听后，陷入思忖。
寻找徐有容，三天时间肯定不够，湘西那么大，蛊门又行事隐秘，说不定要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
可狼兵军团的任命事关重大，是国家的信任，他既然应下了，那就没理由拖延，更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更何况，真要是蛊门在背后搞鬼，到时候凭着自己在兵区的资源和关系，也许可以调动当地力量，说不定能更快锁定徐有容的位置。
这比自己现在单枪匹马去闯，要靠谱得多。
在思忖片刻后，陆阳终究咬了咬牙，沉声道：“不用推迟了。我明天去你家拿了任命书，就跟你一起去南桂兵区。”
“好！陆恩人，那我明天在秦家等你。”
秦红颜的声音里满是爽快，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挂断了电话。
陆阳握着手机，抬头望向夜空。
乌云不知何时散了些，一轮残月挂在墨色天幕上，清辉冷冽。
对着月亮的方向，陆阳低声嘀咕了一句：“有容，原谅我不能亲自去寻你，但你放心，不管你是故意不见我，还是真的出了意外，被人绑架，我都会让曹龙他们尽快找到你，一定会让你平安回来。”
陆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更多的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夜风卷着槐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
陆阳站了许久，直到凉意透过手机传到掌心，才转身回屋。
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就传来了高桂英扫地的沙沙声，扫帚划过地面，带着清晨的清新气息。
陆阳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从卧室出来去了卫生间。
就在陆阳去卫生间的时候，卧室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江艳红着脸走了出来。
她穿着有些宽松衬衫，衣摆堪堪遮到大腿，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头发还有些凌乱，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脸上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诱人得很。
可她刚走出卧室没几步，就和拿着扫帚进屋的高桂英撞了个正着。
高桂英愣了一下，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随即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堆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艳丫头，你……你这是从阿阳屋里出来的？”
江艳的脸瞬间红透了，像被火烧了似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高桂英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放下扫帚，快步走过去拉着江艳的手，轻轻拍了拍，“阿姨就知道你和阿阳有缘分，从第一次见你，阿姨就觉得你很不错，不仅长得好看，而且也热情，这下子我可放心了！”
早饭时，高桂英更是把对江艳的喜爱摆在了明面上，不停往她碗里夹菜，腊肉、鸡蛋、青菜，堆得像小山似的，嘴里还念叨着：“艳丫头，多吃点，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可得多补补，女孩子家身体好才重要。”
江艳被照顾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一直红扑扑的，偷偷看了眼陆阳。
见他正低头喝粥，江艳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由得更害羞了，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过饭，陆阳放下碗筷，看向父母道：“爸，妈，我今天要回银州一趟。”
“去银州做什么？不多在家待几天？”
陆昌平放下酒杯，脸上带着几分不舍问道。
“南桂兵区的任命书下来了，让我去当副总教官，我去秦家拿一下，然后就要去报到了。”
陆阳平静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副总教官的任命书下来了？”
陆昌平眼睛猛地一瞪，手里的酒杯差点脱手，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好！好啊！我儿子有出息了！一定要好好干，给国家效力，别给咱们老陆家丢脸！等下吃完早饭，宰鸡杀鸭大办一场，告慰祖宗，请乡亲们吃一顿。”
“爸，可能不行，我要赶着时间去银州接任命书。”陆阳道。
陆昌平听后，稍微沉默片刻说道，“那行，就先不大办了，以后再说。等下吃完早饭，阿阳你就跟我去祭拜一下你爷爷奶奶。”
“好。”陆阳点了点头。
高桂英也跟着高兴，眼眶红红的，拉着陆阳的手不停地叮嘱：“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按时吃饭，训练的时候注意安全，常给家里打电话，让我们放心。”
“知道了妈，我会的。”
陆阳心中一阵温暖，转头看向江艳，“你是跟我去银州，还是先回你家？”
江艳立刻道：“我跟你去银州！我去云上天境住着，也方便你有事找我。”
陆阳听后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随你。”
吃完早饭，拿了香烛纸钱，陆阳和父亲陆昌平便往村口外面的祖坟走去。
清晨的田埂还带着湿意，路边的野草刚冒新芽。
陆昌平走在前面，脚步比往常快了几分，嘴里还不停念叨：“你爷爷奶奶要是还在，见你现在有出息，肯定很高兴，你爷爷肯定要多喝两碗酒……”
到了祖坟前，土坟被打理得干净整洁。
陆昌平蹲下身，小心翼翼摆上供品，点燃香烛，又将纸钱一张张铺开点燃，火光映着他眼角的皱纹，声音带着哽咽：“爸，妈，你们孙子阿阳有出息了！南桂兵区给了他副总教官的任命，以后是为国家做事的人了，给老陆家光宗耀祖了！老陆家终于出了一个人才！你们在天有灵，可得保佑阿阳平平安安的……”
陆阳站在一旁，也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三躬，轻声道：“爷爷奶奶，孙儿以后会好好干，不丢老陆家的脸。”
风掠过田野，带着泥土的气息，像是无声的回应。
陆昌平在坟前站了许久，直到香烛燃尽，才和陆阳一起往回走。
回到家。
收拾好东西，陆阳和父母道别后，就开着迈巴赫载着江艳往银州赶。
车子驶离八王村，江艳坐在副驾驶上，一直侧头看着陆阳，眼神里满是不舍。
到了银州，陆阳先把车开到云上天境小区门口。
江艳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看着陆阳小声道：“陆阳，我会一直在云上天境等你，你……你忙完了记得来找我。”
“嗯。”
陆阳应了一声，把车钥匙递给她，“这车你先开着，出门方便点，不用挤公交地铁。”
“真的？”
江艳眼睛一亮，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接过钥匙，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你路上小心。”
“好。”陆阳点头。
看着江艳走进小区，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陆阳才转身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秦家的地址。
车子驶离云上天境，前往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