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就是我比较贪酒的原因，与其说是我喜欢酒的味道和醉后的感受，不如说是小时候被勒令不准接触，所以现在报复性地从事相关工作那样......”
他们围着金杯坐成一圈，斑点将手搭在杯口，他的指尖有着小小的创口，放着不管就要愈合的那种浅伤。
警长把脸凑过来，距离近到有些暧昧：“嘿，你现在在酒吧工作？”
“......”
“别那么害怕嘛，我在想，你这种，呃，清纯少男，所提供的口蜜之酒想必很有纪念意义......”
“明明我们年纪差不多！”
“呵，我可是驻颜有术的老东西哦。”
“啊？”
“你就这么，又被骗了？”
两只狗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这时，一滴散发虹色的液体从斑点狗的指尖滴落，斑点松了一口气：“轮到你们了！”
“那我来。”换成警长将手搁在杯口，他的指尖同样有类似的小伤口。“我要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直到我抵达能够为所欲为的层次。”
话音刚落，他的指尖就有一滴虹色的液体滴落。
公爵闻言，轻笑出声。这头棕熊的脸色变得缓和，言语也不再那么冷漠和尖锐：“小狗啊，攀升多高才能为所欲为？要知道，即便是具有爵位贵族、法师塔的塔主、星界的使徒、生而不凡的神血，他们都不得自由。”
“他们总比凡人更自由吧。”
棕熊微微摇头，伸出手，液体自指尖滴落：“你们还太年轻......太天真。世界是身的枷锁，欲望本身是动力也是约束我们的容器，等你们长大，你们就明白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病人对现状感到困惑。血色竞逐不是这样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大家围坐在这个杯子边就像是在篝火旁聊天啊？！血色竞逐不是这样！参与者应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假装结盟再互相背刺，兽脑袋打成人脑袋，惨叫连天血流满地，然后终于挑出几个祭品花样折磨后往杯子里放血......
当赝作提出建议时，大家都没第一时间反驳。斑点和警长在等最强势的公爵和最神秘的幻面发言，病人自知没啥话语权干脆闭嘴等待，结果，棕熊认可了染毛美瞳金毛狗的建议。
斐柯上前捣鼓了一下那个金杯，说道：“这个金杯并不只认可苦痛，它也认可其它欲望和诱惑，我觉得，饱含理想信念、异质欲望的液体转化率也不会低。”
公爵先说道：“我没意见。”
倒是病人忍不住问道：“这真的......”这对他相对有优势，但他不敢相信。
“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在刚才病人接受自己成为道具的命运时，这个马兽人也揭下了一些伪装，他直接说道：“我的身体状况，很难撑过任何仪式性的付出，很容易直接昏过去。哪怕是此类无害的欲望展现，也撑不过几次。”
“你先试试看嘛。”
看着赝作的笑容，马兽人耸耸肩，上前。金毛的指甲比看上去锋利，病人的手指被割开几乎没感到痛觉——更可能是血百合对生理机能的摧毁比较彻底。
“我想......”
一滴血落下，在接触杯壁后迸发出虹色的光彩。病人很干脆地晕了过去。斐柯急忙扶住他过轻的身子，将他翻过去，开始给他用特别的手法按摩。
其他人凑上去，惊讶地发现，杯底——即便并不多——已经被红色的液体盖住了，远超一滴血的量。而且，液面还在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一点点抬升，大概半个月后杯子就会自动填满。
仪式学上，是可以解释的。即使并非理想、信念、信仰这种坚定的念头，光是回忆本身就参与了异质欲望的塑成。而这类相对温和的欲望成分，与折磨带来的苦痛不同。相互融合也不会互相污染，温情的传递使得温情倍增。“苦痛”很难在二次利用时迸发出和第一次一样的强度，但这些暖如旭光的液体，包含着反复回忆反而能够强化的东西。
在篝火晚会夜话的氛围里，杯中之物慢慢增长着。就连幻面也没有旁观，天花板附近滴下了一滴虹色的液体，增长幅度居然比病人提供的还多。
“效率好低！我们讲的故事难道还不如病人和幻面？”德牧少年嘟囔着。
斑点弱弱地说道：“你也说了，你讲的是处理后的‘故事’，纯度就是会低一些。”
公爵讲了不少自己的床上战绩。性欲的强度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无止境的......只是，由于他讲述的内容里，“另一方”或者“另几方”、“另十几方”都是比他年轻得多的兽人，甚至是他的学生、下属这类关系，导致众人看他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棕熊不以为意，看着杯子里的液体，反倒推测出：“所以，*液的效率想必是很高的，对吧。”说着，朝着警长和斑点挑挑眉。两个少年估计不是叔控，见到公爵暗示般的眼神，屁股往后挪了挪。
病人幽幽转醒，见到自己四肢完好，有些讶异，随后默默贡献了他的第二滴。这一次，那虹色的光辉几乎从杯中溢出，他也再一次昏了过去。
斐柯一直在给病人按摩，似乎是一种调理身体的手法，让马兽人的气色变得好了一些。他也会上前说些捧哏的话，并滴落几滴散发虹色的血，不过多少有点“敷衍”的意味。
随着众人的思绪、念头落入金杯，液面上升的速度依旧缓慢，却变得肉眼可见。
墙壁弹开一个暗格，里面躺着一本被金属锁链缠绕的书籍，封面呈现暗红色，锁链锈迹斑斑。
是一本完整的密续书。
主办方有些坐不住了，他们想看血流成河，而不是炉边夜话。这本密续是某位贵族的收藏，名为《为椅子上的音乐家提供七十七种才艺》，是一本专注于苦痛、用刑和施虐的密续，而且特意做了处理，能让人“入口即化”。谁能碰到这本书，就能对此融会贯通，填满金杯会变得轻而易举。
不过现在，无人理会主办方的小巧思。这本密续的出现反而暴露了此刻他们所作所为真的可以完成第一项考验。
看液面速度......大概一天多就行。唯一要考虑的就是病人，他的身体状况，一天不摄入食水估计要暴毙，当然，斐柯不会让这件事发生，他是仪式师嘛。
秘氛彻底成型后，想要修改秘氛会变得更难。金杯熠熠，若能慰之以旭光，何必慰之以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