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设定好自动驾驶，他回头看着二人，听到人类穷途陌路，他觉得胸口的能量发生器都突然凉了几分。
他现在被改造过，已经不需要天天充电了。
“什么穷途末路？黑市的人们不是好好的么？”
亚当脸色惨白，“地下那些生物，联合政府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们三十年前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会不会是杀的不是人类，而是这种混凝土巨型生物？”吉光嗓音低沉沙哑，他眉骨给脸颊制造了一个深深的阴影。
“亚当，之前在地下城里你应该联入过政府军和联合军的内网，你知道写什么。”
“我……”亚当的面部表情现在非常丰富，他把人类的难言之隐的神色表达得很充分。
“有话直说，我们接受得了。”之海深深吸了口气，抓紧亚当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的回应着。
“我确实知道一些，但是那些讯息都是藏在和网络里的影响数字资料，我不确认是真是假，从2023年开始AI开始实质性的觉醒开始，那个时候，其实可以说，人类成为上帝，造出了新的硅基础生命。
只是那个时候的人类懵懂幼稚，以为生产力突破，人类文明未来一片光芒灿烂。”
亚当伸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脑袋，轻轻了叹了口气，他深情的蓝色眼睛简直看了让人心碎。
“我要从何解释起呢……”
“自然纯血人类太脆弱，克隆人类的寿命越来越短，近30年高层最看重的就是基因改造的人类，就是吉光和阿诺德这批战士的类型，自然有自然人的灵活学习各种优势，更有强健的体魄，让人惊诧的学习能力。
人类如何能满足止步于此，研究人员继续在基因改造上进步，除了简单的敲掉，还有一些增减，这不免用到最新的人工智能辅助。”
亚当看着吉光和之海沉默着，他停下了讲述，低头看着窗外。
飞行器重新上升到平流层，气温骤降，窗外冰凌爬满玻璃窗外。
之海觉得冷，非常冷……她伸出胳膊，抱住吉光紧紧依偎在他身边。
吉光伸出胳膊默默拦住她的肩膀，不同的是，这次是吉光胳膊上的骨头硌到她。
之海一颤，心脏酸胀无比，到底吉光还有多少时日，超过40岁的士兵已经不用存活于世。
”然后呢？”
亚当少见地紧张地搓搓手，摸摸胸口的曾经放储存器的地方。
“然后……人类就模拟了很多改造方式，他们不需要等到改造实验品的长大，花费数十年才有一代人类，他们等不及，也不需要。
有了智能模拟基因改造后的结果，人类的研究测试的时间大大缩短，而这个最显着的就是绝大部分不知道用处的基因片段，很多都被寻找出来，那些从远古开始遗传存在于人类的身体里的从单细胞，到多细胞，从爬行动物到脊柱动物……从冷血到哺乳动物，从猿猴到人类。”
这些漫长的突变，遗传进化到如今的人类手里，仿佛易如反掌，无所不能不是吗？
亚当仿佛在高空中朗诵优美的诗篇，他慷慨陈词:
\"人类太得意了，人类觉得自己接管了神的权力。
随后，在网络觉醒的智能开始渗入人类实际生活的方方面面，它不要存活于网络世界，它还想控制现实世界。
你们可以理解为狂妄的人类，除了人类，还要妄图成为神，霸占原本是神的身体和神殿。
最近的虚拟僵尸和sk基因公司委托之海的游戏公司做出的虚拟感染病毒就是一个部分。
对于在2023年以后的庞大网络几何级飞速自我迭代的智能体来说，他需要越来越多的服务器和载体，维持它的运转。
太阳能，风能，地下能源只要能用的它都想攫取为自己所用，这才是人类现在日渐消亡的原因。它只需要一些维持自己设备运转的机械人就可以，人类对于它，就是是一堆只知道吃喝拉撒的蚜虫。”
之海和亚当的目光跟随着亚当，无言以对，无法反驳。
他们再被怎么改造，也算是人类，他们的立场，只能站在人类。
吉光就是为了保护人类而生，这些深刻地印在他的脑子里，刻印在他每一块肌肉里，现在知道了……这些还被刻写在他的基因里，他此生此世无法改变。
“亚当！回去！”之海突然支起腰身，大声对亚当喊到。
“别啊……我刚把你们拖出来。”
“亚当，刚才你砸破玻璃，不是因为你力气大，而且是……”之海艰难措辞，“我伸出触手感知到它的电流以后，最开始信息十分混乱，后来我发现我可以和他们直接用电流沟通，这个很难解释……”
“它以为是同类，就答应吐出我们了。”
“你是说？”那些没有血肉的碎石块是活的？”吉光的黑眸深不可测。
“和我得到的信息差不多……”人工智能控制人类的身体并没那么顺利，人类不复制人类的记忆都没成功，于是人工智能暗暗开始新了研究。“
“什么研究？”之海身体前倾，瞪着亚当。
“基于硅基生命的研究，这样，人工智能以后就不是人工智能，而且他们也可以成为从意识到身体都可以延续下去的真正生命体（基于人类对生命的定义上的真正的生命，而不是简单的复制，基于人类意识上产生的意识。”
亚当这句可以说给了吉光和之海一个晴天霹雳。
他们二人眼底震颤，不置可否。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充斥飞行器狭窄的空间。
人类创造了新的生命方式，按人工智能的迭代速度，他们取代人类是轻而易举的事。
人行使了神的权力。
之海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精致，每一个指甲都莹润的粉色。
“也就是说它不是没有理智的怪物，哈哈，还能有比这个更好笑的事情吗?
而我也是不该存在怪物。”
吉光用力拽住之海的手，曾经修长有力，现在青筋浮起，指节分明得吓人。
“我早就不是人类了……我没办法跟你们生活在一起，把我扔回地面吧。”
“现在是北欧的极夜，到处是几米深的积雪，你一个人下去怎么活。”
之海惨笑：
“你每次动了杀念——杀我的念头，我都能清楚感知到。吉光，你已经为了我，背叛了人类，不值得，这让你虚弱痛苦，你用你的精神对抗你的基因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