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宽,是什么在支撑着你熬过了那么多的折磨?”
整洁明亮的办公室内,安羽砂用红笔对着一份资料勾画。
“安主管,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宽恭顺地站在办公桌前。
“根据这段时间的‘测试’,我能看出你没有成为核心赐福者的潜力,但你又比普通人强上不少,熬过了那么多的折磨,是什么在支持你坚持下去?”
“我想应该是信念吧。”
“能说给我听听吗?”
林宽认真地回答道:“我想要通过你们的折磨变强。”
“然后呢?”
“然后改变世界。”
安羽砂轻笑:“想要改变世界的人不少,但在【神】的面前,这些理想说辞都显得很可笑。”
“我明白,但我期待着世界变回原来的模样,只有这样,我所珍爱的一切,说不定就能回到我的身边。”
“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事实,你改变世界的几率,如同蚍蜉撼树。”
林宽明白安羽砂说的话并非抨击,但她却没有任何消极的想法。
“总有人能改变世界,即使那个人不是我。”
那时,她心中的理想,如太阳般耀眼。
即使经受苦难圣堂惨无人道的折磨,也不曾熄灭坠落。
“我怎么会想起这段往事?”
林宽躺在地面,看着天空上的太阳怔怔出神。
刚才那一瞬的剧烈疼痛,让她短暂失去了意识。
与安羽砂的回忆是梦吗?
还是自己不甘心到此为止?
林宽想不通。
双腿传来的剧痛又把她拉回了恐怖的现实。
林宽挣扎着爬起身,看着自己被砍断的双腿,嘶吼道:“你要做什么,光明正大的来,像这样藏头露尾的搞偷袭,午夜弥撒就是这样教你们的吗?!”
不远处,夏枝云用袖子擦拭着弯刀上面的血迹,“你怎么这么天真,能赢就行,谁会在乎手段如何。我看得出来,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把夏荷交给我,虽然你是个女人,但正面起冲突我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林宽在背着夏荷逃跑的途中,中了夏枝云设下的陷阱,她在被木桩绊倒后,夏枝云直接从暗处窜出,砍断了她的双腿。
夏枝云把弯刀收回腰间别住的刀鞘内,然后把遗落在地的夏荷残骸抱了起来,“我很感激你们对夏荷的不离不弃,但夏荷对我很重要,我作为表哥,应该亲自保护他。”
林宽忍着断腿的剧痛,缓缓爬向夏枝云,“你真是夏荷的表哥?”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我要是你,就会闭上嘴好好待着。”夏枝云遥望向林宽来时的方向,“虽然我设的陷阱牵扯住了那群羔羊,但马上他们就会追过来,到时候没见着夏荷,他们的憎恨就会发泄在你的身上。”
夏枝云说着面带惋惜,“「不会死」这种诅咒,真是令人痛苦。”
“你到底要带夏荷去哪儿?!”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问题。”
夏枝云向前走了几步,又折返回了林宽身边,“有件事我确实觉得办的不太妥当,要是那群焦尸没有把你搞得太难看,我对你的行为就暴露了。”
“你是在怕霸主找你寻仇?”
“怕得要死,你们霸主里面人才辈出,疯子和变态不在少数,要是被你们盯上了,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夏枝云再次抽出腰间的弯刀,“所以我很抱歉,不能让你这么轻松地‘活’下去。”
“来吧,动手。”
“这么坦然?”
林宽再次望向天空的太阳,“就算你是夏荷的表哥,等他活过来的时候,他肯定也会宰了你。”
“在夏荷心里,表哥这个身份确实不是免死金牌,但这里的事除了你我,他又怎么会知道呢?”
“他会知道的,你别忘了,不管你怎么伤害我,我都不会死。”林宽嘴角噙出一抹狞笑,“我会找到你。”
“真吓人。”夏枝云眯起眼睛,“看来我只有把你砍成肉泥,才能心安。”
夏枝云手中的砍刀举起又落下。
空旷的平地上,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叶任带着四名霸主成员,顺着焦尸们的踪迹一路追赶,他们发现焦尸在追击的途中,不知因何缘故,开始原地转圈。
霸主五人在暗处观察着焦尸们莫名其妙的行为。
经过一段时间后,这些焦尸又恢复了正常,继续向前。
然后,叶任一行人看见了极其血腥的一幕。
在一处空地上,堆满了碎肉,器官洒落了一地,甚至脑子都被碾碎。
而焦尸们只是淡漠地观察了碎肉片刻,然后麻木地穿行而过,对身侧这片惨烈的狼藉并不在意。
叶任等人停下了追赶,眼底满是错愕。
“是谁这么惨?被搞成了这副模样?”一名霸主低声呢喃,他的胃竟对这场面罕见的起了反应。
他见过无数血腥厮杀,试炼里残肢断体如家常便饭,却从未见过如此彻底的粉碎。
出手之人完全没有想给“受害者”一条活路。
叶任紧锁着眉头蹲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碎肉,“这么干脆利落的手段,不是那群焦尸做的,还有人蛰伏在附近。”
“等等...这不会是林宽吧?”另一名霸主推断。
“不可能,林宽没这么容易死...”叶任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而且这摊肉里也没有烧焦的尸块,老大和林宽肯定逃走了。”
“我觉得也不像,只是随口胡说。”
霸主们悻悻然。
没人会将这片肉泥与林宽联系在一起。
任谁也想不到,林宽已然落得这般下场。
叶任看着那滩蠕动的肉泥,“受害者”还活着,只不过“活”的方式已经超过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真是悲惨的人儿,希望有人能给予它解脱。”霸主轻叹。
“走吧,林宽和老大就在前面,我们得想办法把那群焦尸拦住。”
叶任起身没再管地上的碎肉。
微风卷着血腥拂过众人,霸主心里压抑异常。
如今,阻拦霸主的并非只有天堂的“原住民”,其他组织也开始了行动。
并非每一个人类,都在坚守人类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