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柱听到“血魔道祖”四个字,眉心动了一下:
“血魔道祖至少是三蜕层次,他的手能伸出来,说明那条裂缝离容纳道祖真身已经不远了。”
“不错,道祖一蜕十寸大道,二蜕百寸,三蜕千寸,血魔道祖的大道宽度到了千寸,那条裂缝能让他探出一只手,最多再过两三个月就能让他真身跨界。”
太虚道祖看着王昭柱,“一旦让魔界道祖绕过诸天战场直接落进上三天,只要过来三位,上三天就得崩盘。
所以十七日前,时衍把我和凰天、七玄、天吼,还有刚从诸天战场退回来的太阴、太阳两位道祖请到了一起,定下六日之后。
也就是议事满一个月之期,由我、时衍、七玄、天吼四人联手进碎界谷,把谷底周围的空间结构彻底打碎,让那条裂缝自己塌掉。”
王昭柱在心里把太虚的话跟刚才苏清璃算出的北方天机紊乱对上了,同时也算出了里面的凶险:
“打碎碎界谷周围的空间结构,时光仙宗的山门怕是要毁掉大半,时衍道祖舍得?”
“他不舍得也得舍得,裂缝就在他道场南面不到万里,真等血魔道祖钻出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太虚道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在议事殿里当面敲打过时衍,不准他在动手的时候打明法仙域的主意,更不准拿你当垫背的饵。
他嘴上应了,凰天和七玄也作了见证,可时衍那个人心思窄、记仇深,三百年前折了十几万年寿元到现在只补回两成,我怕六日后碎界谷一旦打乱了套,他或者投靠魔族的明法仙宗余孽周元恪会趁乱往明法仙域伸手。
你既刚受过混沌道祖一击,这阵子就老老实实守在五品仙脉里,把护山大阵全开,哪儿也别去。”
王昭柱听出太虚话里的关切,目光落在太虚道祖鬓角尚未完全消退的一缕灰气上。
那是三百年前太虚替他硬接时衍时间逆转时留下的道伤,当年他送过一回古树灵液,帮太虚把道伤养好了大半,可太虚体内的大道之力至今只恢复了六成,六日后要去碎界谷跟至少三蜕的血魔道祖隔缝硬碰,六成大道之力实在不够稳妥。
王昭柱没有半点犹豫,从袖中摸出一只刚在古树空间装满的白玉瓶,双手递到石桌中央。
“道祖,晚辈这些年又攒了十二滴古树灵液。”
王昭柱把玉瓶推到太虚手边,“六日后碎界谷一战关系上三天存亡,血魔道祖既然敢在时光仙宗眼皮子底下开缝,背后必定还有后手。
道祖把这十二滴灵液服下,开战前多少能再补回一两成大道之力。”
太虚道祖低头看着那只白玉瓶,神识扫过瓶中浓郁得化不开的草木生机与规则之力,没有跟王昭柱客套推辞,抬手把玉瓶收进袖中:
“你这十二滴灵液来得正好。我体内那点旧伤就差最后一层火候,花五天时间炼化掉这瓶灵液,我的大道之力能从六成恢复到七成半。
有七成半在手,就算时衍在碎界谷里耍什么花样,或者血魔道祖真把半个身子挤过来,我也能护住全身。”
说完,太虚道祖站起身,抬手在王昭柱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记住我的话,道祖之战每一下都是大道之力的折损与碰撞,你虽有空间法则圆满和十门道术傍身,可终究还没迈出固化大道那一步。
守好王家,等我从碎界谷回来。”
话音落下,太虚道祖一步迈出石亭,身形直接融进虚空,眨眼间便离开了明法仙域。
上三天,凤凰火域。
就在太虚道祖离开明法仙域的同一天,时光仙宗宗主时无咎再次落在了火域东面那座最大的火山口边缘。
九条地下火脉汇集而成的岩浆湖,依旧翻滚着赤金色的火浪,热浪把上方的虚空扭曲成一道道波纹。
时无咎今日穿了一身不显山露水的灰布道袍,手里捧着一只尺许见方的寒玉盒,盒盖表面贴着三道银光流转的时间道纹,把盒内的气息封得一丝不露。
“时衍家的,你这回倒跑得勤快。”
岩浆湖中心咕嘟翻起一个大泡,凰天道祖顶着一头火红乱发从岩浆里升起来,赤着脚踩在滚烫的火浪上。
他胸口那块被血魔道祖一掌抓凹下去的塌陷已经平复了大半,只是单衣前襟还留着一团洗不掉的暗红血迹,两只火团般的眼睛斜睨着火山口边上的时无咎,“十七天前你们老祖在议事殿里连大气都不肯多喘一口,怎么,算算日子只剩六天就要进碎界谷拼命了,终于舍得把他的宝贝掏出来了?”
时无咎躬身行了一礼,双手将寒玉盒平举过顶:
“老祖口谕,前番凰天道祖为探碎界谷受伤,我时光仙宗上下铭记于心。
盒内共有三滴时间本源灵液,皆是老祖早年自诸天战场上古时间遗迹中所得,特命晚辈送来火域,与道祖换取九转凤凰髓。”
凰天道祖招了招手,寒玉盒便脱离时无咎掌心飞入他手里。
他伸出带火的指甲挑开盒盖上的三道时间道纹,把盒盖掀开一条缝。
凰天道祖拿指尖沾了一丝灵液送进嘴里,闭着眼砸吧了两下嘴,原本有些苍白脸色以极快速度红润了一分,胸口那道残留的血魔道韵也被银光冲淡了一层。
“成色不差,确是上古遗迹里沉淀下来的头道灵液,比时衍自己用大道之力凝聚出来的纯粹得多。”
凰天道祖把盒盖重新合上,揣进怀里,随后弯腰把手伸进脚下的岩浆湖深处,摸索了三息,拽出一截三寸长、手腕粗细的赤金色骨髓。
那截骨髓一离开岩浆,周围的火脉便齐齐往下一沉,骨髓表面缠绕着九道天生的凤凰道纹,连一丝杂质都挑不出来。
凰天道祖随手一抛,那截九转凤凰髓便化作一道金虹落进时无咎怀里的空玉匣中:
“这是半截攒了四十万年的九转凤凰髓,拿回去让时衍直接吞了,三天之内就能把他神魂里的暗伤补齐,大道之力也能再往上提一成半。
不过你回去替我带句话给时衍。
药是好药,命是他自己的命,六日后在碎界谷,别光顾着防太虚和七玄,忘了谷底那个姓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