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柱站在百丈之外,没有回答。
他把空间法则从道核里推出去。
八万寸的法则之力在方圆三千里内铺开,一层一层往上叠,叠到第九层的时候,整个沉星海被扣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球里。
空间球的壁上刻满了折叠纹路,任何传讯灵光碰到壁上都会被折回来。
蚩蒙的反应极快。
灰雾在他身周炸开,雾里的光点同时亮起来,朝四面八方冲。
冲到空间球壁上,光点炸开,把壁面烧出一片焦痕,焦痕又在一息之内自己愈合。
“你不是雷枭。”蚩蒙的声音沉下去,“你是谁?”
王昭柱没有答话。
他抬手,火之炼狱从掌心落下去。
火海在空间球内铺开,赤红的火焰卷上灰雾,把雾烧出一个大洞。
可那洞只撑了三息,雾从四面涌回来,把火吞了进去,火势反而涨了一分。
王昭柱看着那团涨起来的火,心里记了一笔。
混沌法则能吞五行。
他换了一道。
碎魂之音从道核里震出去,音波在空间球内反复折射,越叠越密。
灰雾被音波震得散开一块,散开的地方露出蚩蒙的半边身子。
蚩蒙抬手在雾上一按,散开的雾重新聚拢,音波打上去只留下一片涟漪。
王昭柱又记了一笔。
混沌法则吞音波吞得慢一些,可还是能吞。
他把魂道术放出去。
一道灰白色的魂力凝成细针,穿过灰雾,扎进蚩蒙的眉心。
蚩蒙的身形顿了一下,雾里的光点乱了一瞬,随即又稳住了。
他的眼睛转过来,两团旋涡转得比刚才快。
“魂道术。”蚩蒙说,“你是人族的大罗。”
王昭柱还是没有答话。
他站在空间球壁上,看着蚩蒙在雾里挣扎,心里把刚才那三道攻击排了一遍。
混沌法则吞五行最快,吞音波次之,吞魂力最慢。
三次攻击里,蚩蒙每次都只吞了一道,第四道攻击落下来的时候他没来得及吞,用肉身硬接了一下,肩头塌了一块。
还有一点。
混沌法则的吞噬有上限。
蚩蒙一次只能吞三道,三道之后要缓一息才能再吞。
王昭柱想明白这一点,就不再试探了。
他把空间法则收拢,在蚩蒙身周折出六个独立的空间碎片,每一个碎片只有一丈见方,把蚩蒙的四肢和头颅分别封进去。
蚩蒙的灰雾在碎片里冲撞,把碎片壁撞出一道道裂纹,裂纹刚出现就被外面的空间法则补上。
“你到底是谁!”蚩蒙在碎片里吼。
王昭柱走到碎片前,看着那张灰白色的脸。
“你们混沌魔族,越阶挑战靠的就是混沌法则?”
蚩蒙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
“我看了半个时辰。”王昭柱说,“你们的法则确实比另外九族强,同阶里没人打得过你们。
可你们的强,全在那一层雾上。
雾一散,肉身也就比寻常魔族结实一点。”
蚩蒙的旋涡眼睛转到了最快。
王昭柱抬手,火之炼狱落下去。
这一次火没有被吞。
六个空间碎片把蚩蒙的躯体分开,灰雾来不及聚拢,火从碎片的缝隙里灌进去,把那一具身躯烧成了灰。
道核落在空间球底,灰白色,拳头大小,表面浮着一层流动的混沌纹。
王昭柱把道核收进袖里,又把空间球撤了。
就在空间球散开的瞬间,一股力量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那股力量来得很慢,慢到他来得及抬头。
天穹上的暗红云层从正中裂开,裂口里透出一片灰白色的光,光里浮着一个人形。
那人形有百丈高,五官看不清,只有两只眼睛是两团转动的灰色旋涡。
混沌道祖。
王昭柱的道核在体内猛地一沉。
他杀了蚩蒙,混沌道祖就知道了。
每一位混沌族人被灭杀,混沌道祖都能感应到,这种感应穿过了他布下的九层空间壁,连一丝延迟都没有。
“一个太乙圆满的族人,死在这里。”
混沌道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急不缓,“杀他的人,空间法则到了圆满。”
王昭柱没有动。
他把天机法则和隐之法则叠得更厚,把道果的气息压进道核最深处,只把空间法则和火之法则露在外面。
混沌道祖的虚影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朝下一按。
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光柱有十丈粗,落下来的路上把空间融成一团。
王昭柱看得清楚,光柱表面浮着几百种法则的纹路,纹路搅在一起,转得没有规律。
他把空间法则叠了九层挡在头顶。
九层空间壁一层一层碎,碎到第九层的时候,光柱还剩七成。
王昭柱抬手,火之炼狱迎上去。
火海在光柱下方铺开,烧了三息就被光柱里的混沌法则吞了个干净。
他没有再放别的道术。
金、水、木、土四门道术他都压着没动,十门融合更不能用。
这些手段一旦露出来,混沌道祖就能把今天这个人跟明法仙域那个大罗联系起来。
他如今在所有人眼里都不在诸天战场,这个身份比一场胜负重要得多。
光柱落在他身上。
王昭柱把大罗道果的力量全部灌进空间法则,在身前三尺折出一面空间镜。
镜面把光柱折了三成出去,剩下七成打在胸口。
他的半边身子当场塌了。
肋骨断了七根,左臂从肘部往下化成一团灰雾,道果表面裂开一道三寸长的缝。
他借着这一击的力道往后倒飞,同时把空间法则在身后撕开一道口子。
口子通向他提前留好的退路,一条折了十七层的空间通道。
混沌道祖的虚影在云层里转过来,第二只手抬起来。
王昭柱已经钻进了通道。
通道在他身后一层一层合拢,每一层合拢都把追进来的混沌气削掉一层。
削到第十七层的时候,通道彻底闭合,追进来的混沌气只剩下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
他在三万里外的一处虚空夹层里跌出来,落地的时候咳出一口血,血里带着灰色的丝。
混沌道祖的虚影停在沉星海上空。
他没有追。
一个空间法则圆满的修士要走,追不上。
他把虚影的手收回来,站在云层里,看着脚下那片被烧穿的海面,看了很久。
“圆满空间法则。”
他说,“这寰宇仙界,竟然还有这等修士。”
他把虚影散开,转身回了混沌魔族的族地。
当日,九道魔气从混沌族地发出去,分别落在诸天战场九处魔族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