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法仙宗,偏殿。
苏清璃在长案上摆了七枚玉简,从左到右排开,最右边那枚还没封口。
王昭柱从太虚圣地回来之后睡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就被叫到这里。
“百花城的城墙补好了。”
苏清璃把第一枚玉简推过来,“外围十七处据点,撤了九处,留了八处。”
“撤的九处里有灵脉吗?”
“两处三品支脉。”
苏清璃的手指在玉简上点了一下,“灵脉节点我用封阵压住了,地气不断,等以后人手够了再开。”
王昭柱把玉简翻了一遍。
撤掉的九处都在明法仙域北面,挨着天吼神族的方向。
留下八处卡在三条商路上,位置不算好,但每一处都能看见另外两处。
“谁定的?”
“我定的。”苏清璃说,“北面那一片守不住。
天吼神族的商队上个月全撤了,撤得干净,连货栈都拆了。”
“天魂族呢?”
“留了三个眼线在域外,我没动。”
“留着。”王昭柱把玉简放下,“他们看我们,我们也看他们。”
苏清璃点头,把第二枚玉简推过来。
“族内这百年的收支。仙元石入库比上一个百年少了三成,主要是明法仙宗旧地的商路还没接上。
五品仙丹库存四十二枚,真龙一族送来的道核还剩十一枚没炼。”
“够用。”
“你冲击大罗用掉的那条五品仙脉,我封了三个月才解。脉里的灵气薄了两成,得养。”
王昭柱听到这里抬了下眼。
五品仙脉是他渡劫时借的地气,三元仙宫跟着吸了一部分。
这次晋升大罗,仙宫里的灵气浓度从四品涨到五品,连带着万灵悟道空间的名额也从九次涨到了二十一次。
这笔账他没跟苏清璃说过。
“脉养着,别急着开。”他说。
“我知道。”苏清璃把第三枚玉简推过来,“隆象传讯,万宝商会那个钱通催了三次。”
“催什么?”
“催答复。他说四品火属仙丹只是见面礼,万宝商会想签长约,丹药、仙材、道核三条线都要。”
王昭柱没接玉简。
“让隆象拖。”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我们知道万宝商会要什么。”
他把玉简推回去,“钱通一个太乙中期,拿不出四品仙丹当见面礼。
那枚丹是商会给的,不是他给的。
商会愿意先出东西,说明他们缺货缺得厉害。”
苏清璃把这话记下,笔尖在玉简上停了停。
“还有一件事。”她说,“太虚圣地韩长老传讯,苍羽仙宗那个柳长老回宗之后告了一状。
苍羽仙宗没动静,但柳青玄被罚去守山门三年。”
王昭柱笑了一声。
“输了就罚自己人。”
“柳长老是大罗初期,被韩长老当众拦下,脸上挂不住。”
苏清璃说,“苍羽仙宗不会就这么算了。”
“记着这一笔。”
王昭柱站起来,把七枚玉简拢到一处。
“我去三元仙宫闭关。短则数月,长则几年。族内的事你定,定不了的发讯给我。”
苏清璃抬头看他。
“你刚渡完劫。”
“渡完了才要闭关。”
王昭柱走到殿门口,回头说了一句,“道果刚凝成,里面的东西我还没摸透。”
苏清璃没再问。
三元仙宫,主殿。
王昭柱在仙脉核心处盘坐了两日,把道种之劫留在经脉里的暗伤逼干净。
最后一道劫雷被十门道术融合的光轮挡下,雷光里渗出的天道之力还是钻进了三处经脉。
那三缕灰白色的力量极难缠,他在仙脉中调息了两日才逐出体外。
第三日他进三元仙宫,本只打算做两件事。
把大罗道果的结构重新理一遍,再试试道果的融合本能到底能承住多少门法则。
主殿和从前一样。
正中一座圆形石台,左侧三间石室依次排开,雷电海洋、四象神兽尸身、万灵悟道空间。
右侧是一面石壁。
他在三元仙宫里进出了几百年,那面石壁一直是石壁,连道缝都没有。
这一次他绕过石台,脚下顿了一下。
石壁上多了一扇门。
门不高,两丈出头,门框上刻着两个古字。
刻痕里没有灵光,没有阵纹,就是两道干干净oli的刻痕。
万法。
王昭柱在门前站了一会儿。
他把神识探过去。
神识碰到门面,像碰到一层极薄的水膜,滑开了,什么也没探到。
他换了法子。
五行道术的符文在掌中亮起,五色光依次按在门框上。
门没有反应。
他又把大罗道果的气息催出来。
十色符文在身前铺开,道果的纹路映到门面上,两个古字的刻痕里终于亮起一线光。
门从中间裂开,向两侧退去。
门后没有石室。
王昭柱跨过门槛,脚下没有地面。
他悬在虚空里,抬头看了一圈。
虚空里悬着线。
数不清的线,从四面八方穿过来,在他身周百丈之外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球形,球心是空的,他就在球心。
每一条线都是一种颜色。
赤的、青的、黑的、灰的、半透明的、泛着金边的、在光里不断变换深浅的。
线身上有细密的纹路,纹路在流动,流得很慢,每一息只走半寸。
王昭柱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条线。
指尖碰到线身,一股法则之力顺着指尖爬上来。
是土属的,很薄,薄得几乎没有。
他把神识铺开,沿着一根根线扫过去,心里默数。
数到三千的时候,最后一条线正好接回起点。
他把神识收回来,又数了一遍。
还是三千。
每一种颜色对应一种法则,三千种颜色,三千种法则。
王昭柱在球心盘坐下来。
他先试了最直接的路子。
抓住一条火属的线,把心神沉进去,感悟线身里的法则纹路。
一息之后他睁开了眼。
感悟的速度比外界快一倍。
他把线放开,又试了一条空间属的。
速度一样,快一倍。
王昭柱坐在虚空里想了一会儿。
快一倍,听着不少。
可他现在感悟法则根本不用这样硬磨。
万灵珠第九层有混沌笼炉,一具太乙道核丢进去,能拆出一枚法则碎片。
碎片里的法则之力已经被提纯过一遍,他拿着碎片感悟,比在任何地方枯坐都快。
大罗道核拆出来的碎片更厚,一门法则能从入门推到小成。
他手里还有四枚凤凰大罗道核,一堆太乙虫族的道核。
所以这座池子的第一层用处,对他没什么意义。
“既然不是用来感悟的。”
他低声说了一句,“那就只剩一样了。”
融合。
王昭柱把大罗道果从道核中催出来。
十色道果悬在身前,表面的符文一圈一圈排开,五行道术在内,其余五门道术在外,纹路之间的缝隙很窄。
他伸手抓住一条雷属的线。
这条雷线很细,法则之力只有入门的水准。他试着把线头往道果上引。
线头碰到道果表面,道果的纹路自动张开一道口子,把线头吞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