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三元仙宫内,静室石台上的灵光已经持续亮了五百余年。
王昭柱盘坐在石台上,道核中的十道符文在五行道术的循环中缓缓旋转。
仙灵气从灵脉中持续引入体内,压缩成液态之后灌入道核,道核的容量在太乙圆满之后已经扩张到了极限,但五行道术的循环仍在持续冲刷着壁垒边缘那些残余的碎裂纹路。
第五百一十年,五行道术的循环忽然停了。
王昭柱睁开眼,感应到道核深处出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波动。
那波动不是法则之力,比法则之力更加浑厚,更加凝实,像是将一片天地压缩成了一枚种子。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道核最深处。
道核的中心,原本是十道符文环绕的五行光轮。
此刻光轮的正中央,法则之树的顶端,多了一条细长的光带。
那光带只有五寸宽,色泽介于赤金、土黄、银白、湛蓝、青绿五色之间,又融合了魂道术的银白、黑暗道术的暗金、腐蚀的暗绿、音波的淡青、冰霜的霜白。
光带中蕴含的力量浑厚到了极致,远超他道核中任何一道符文。
王昭柱将心神靠近那条光带,感应到光带内部的结构与法则纹路截然不同。
法则纹路是线状的,而光带是面状的,像是一条凝缩了无数纹路的江河。
他试图以神识触及光带边缘,神识在触及的瞬间被光带中的力量弹了回来。
他睁开眼,心中翻涌起万灵天尊的记忆。
前世万灵天尊,大罗圆满,道祖之下第一人。
天尊当年主修契约法则,将其他万法融合进契约之中,试图凝练出一条完整的大道。
但直到陨落,他都没有成功。
记忆中的大道雏形比眼前这条光带浑厚数倍,宽度足有百寸。
而眼前这条光带只有五寸。
这是大道雏形。
王昭柱在静室中坐了许久,将万灵天尊的记忆逐一理清。
大道需要选中一门主法则作为根基,然后将其余法则逐一融入主法则之中,最终凝成一条完整的大道。
大部分道祖都是在突破道祖境界之前选定一门主法则,以大罗圆满的修为将主法则衍生出道术,再以道术为根基凝练大道雏形。
突破道祖之后,大道雏形与天道共鸣,才能真正化为大道。
但王昭柱没有选过主法则。
他的五行法则是在突破太乙圆满的过程中自然衍生的,没有刻意选定任何一门作为根基。
五门法则同时圆满,同时衍生道术,五行相生的循环在道核中形成了完整的体系。
大道雏形便在这循环中自行凝成了。
“五行法则才是一切基础。”
他将心神从道核中收回,“我前世选了万法融合之道,将数百门法则融入一门,反而失了大道的根本。
五行相生,五门法则同时圆满,彼此之间形成循环,才是大道最本源的形态。”
他从静室中出来时,三元仙宫外的明法仙域刚入夜。
他在宗门后山的石殿中站定,将道核中的大道雏形缓缓催动。
大道雏形在道核中亮起的瞬间,明法仙域上空的天道纹路骤然浮现。
灰白色的纹路从虚空中涌出,以王昭柱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覆盖了整座明法仙宗,又朝百花城和明法仙域边界扩散。
天道纹路在蔓延的同时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像是天道在回应某种与它同源的力量。
王昭柱将大道雏形的力量凝于掌心,朝后山的一处荒谷中拍去。
五色光带从他掌中涌出,化为一道五色光柱,光柱所过之处,虚空中的法则之力被逐一吞噬,化为光柱自身的养分。
荒谷中的山石、草木、灵脉,在光柱触及的瞬间便失去了所有法则之力,化为一堆普通的泥沙。
光柱落在荒谷尽头的一座矮丘上,矮丘在无声中碎裂,化为一片平地和散落的碎石。
王昭柱将大道雏形收回,低头看着掌中残留的五色光芒。
大道雏形的力量远超他道核中任何一道道术,五寸宽的光带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方圆十万里内的所有法则之力吞噬殆尽。
他估算了一下。
大道雏形配合道术融合催动时,威能足以让大罗圆满的修士在数息之内失去反抗能力。
但面对道祖层次的大道之力,他的大道雏形只有五寸宽,道祖的大道至少百寸以上。
五寸的大道雏形在道祖面前连一击都撑不住。
“有这大道雏形,配合十门道术融合,不知道能不能挡道祖一击。”
他将大道雏形收回道核,在石殿中盘坐,“一次大概可以,多次基本不可能。
道祖是大道之力,这不是法则能抗衡的。”
大道雏形刚凝成,还太弱小。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将大道雏形催动的瞬间,上三天中几位道祖同时感应到了那股波动。
太虚圣地深处,太虚道祖的分身投影正在闭关。
虚影身周的大道之力忽然波动了一瞬,他睁开眼,目光朝明法仙域的方向望去。
灰白色的虚影微微闪烁,将大道之力铺开,感应着那道波动的来源。
“大道雏形。”
太虚道祖声音在静室中响起,“有人凝成了大道雏形。方向在明法仙域,是王家那个方向。”
他将感知收回。
明法仙域中,大罗圆满的修士只有寥寥数人,王昭柱的修为是太乙圆满,距离大罗金仙还有一步之遥。
但方才那道波动中蕴含的力量,分明是大道雏形才能引动的天道共鸣。
“必定是王昭柱,此子前世就是天尊修为,如今提前领悟大道,也是正常的。”
太虚道祖沉默了一阵,最终将虚影重新沉入闭关之中。
时衍道祖的道场中,银白色的时间法则纹路在虚空中猛然波动了一瞬。
时衍道祖的虚影从道场深处升起,银白色的瞳孔朝明法仙域的方向望去。
“大道雏形。”
他的声音低沉,“明法仙域方向。
王昭柱?不可能,他才太乙圆满。难道是太虚圣地中的某位大罗圆满在突破?”
他将感知铺开,覆盖了太虚圣地和明法仙域的范围。
感知中只有几名大罗圆满修士的气息,但那些气息都在正常运转,没有一人正在凝练大道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