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柱独自一人遁光朝太虚圣地方向而去。
从明法仙域到太虚圣地两日的路程,他飞得不急不缓,沿途将空间法则的感知铺开,留意着虚空中是否有异常波动。
一路平静,没有发现新的魔族阵纹痕迹。
抵达太虚圣地议事峰时,太虚宗主已经在殿中等候。
殿中只有宗主一人,连平日伺候的侍从都退了出去。
“坐。”太虚宗主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石椅。
王昭柱坐下之后,将沈延的情报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得详细,从洞窟中魔族阵纹的布置方式,到沈延听到的只言片语,再到那大罗魔族守卫的规模,没有遗漏。
太虚宗主听完,没有立刻开口。
他捋着颌下长须,眉头拧在一起,手指在石椅扶手上叩了几下。
就在此时,殿中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上古道器……”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殿中空气微微一荡,一道虚影从议事殿深处的石壁中浮现出来。
来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面容清癯,头发花白,双目半阖,看上去像是一个寻常的老道士。
但王昭柱感应到那道虚影时,道核中的法则之力不自觉收缩了一下。
太虚道祖的分身投影。
“道祖。”王昭柱起身行礼。
太虚道祖的分身虚影在殿中站定,抬手示意他坐下。
那双半阖的眼睛在王昭柱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转向太虚宗主。
“沈延的情报,你之前传讯中简要提过。
方才他说的那些细节,我在里面也听到了。”
太虚道祖声音不紧不慢,“上古道器的事,原本不想这么早让你们知晓。既然魔族已经在找,便说与你听。”
他走到殿中石壁前,袖袍一挥,石壁上浮现出一幅巨大的星图。
那星图上的光点密密麻麻,每一颗光点都代表着一个仙域。
而在星图之上,还有一片灰蒙蒙的区域,被一层厚重的雾霭笼罩。
“仙界并不是修行的终点。”
太虚道祖指着那片灰雾区域,“在仙界之上,还有其他的世界。我们通常称之为‘外天’。”
王昭柱的眉头动了一下。
下三天仙界之上是上三天,上三天之上还有上外天。
这是他在万灵天尊残存记忆中见过的东西。
但太虚道祖所指的,显然不是上外天。
“五百万年前,上外天的修士曾经来过仙界。”
太虚道祖的语气平静,但说到此处时,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他们来找一件东西。
具体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那时候的仙界,道祖数量超过千位,各大道统昌盛。
那些外来者来了之后,双方发生了大战。”
殿中安静下来。
太虚宗主的神情也变得肃穆。
“大战持续了很久。上外天来的修士人数不多,但他们手中有道器。”
太虚道祖顿了一下,“道器之威,远超仙器。
五品仙器在大罗金仙手中已是顶尖,而道器……那是道祖的专属之物,蕴含大道之力。
那些外来者凭借道器的压制,让仙界的道祖们一个接一个陨落。”
王昭柱开口了:“千位道祖,全部陨落?”
“十不存一。”
太虚道祖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战之后,仙界元气大伤。
上外天的修士也死伤殆尽,他们带来的道器在混战中碎裂,散落在仙界各处。
那件他们要找的东西,最终也没有被带走。”
太虚宗主接过话头:“所以魔族这次的目标,就是当年那些碎裂的道器碎片?”
“碎片。”
太虚道祖点了点头,“道器极难摧毁,大多碎裂成片。
魔族恐怕已经得到了一部分碎片,正在寻找其余部分。
一旦让他们重新拼合出道器——”
他没有说完。
但殿中三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道器的威力,连千位道祖联手都挡不住。
如今的仙界,道祖数量连当年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王昭柱沉吟片刻:“道祖,当年那些上外天修士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太虚道祖的虚影沉默了一息。
“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当年那批外来者要找的东西,和你前世万灵天尊没有关系。”
王昭柱微微一怔。
他方才心中确实闪过这个念头,毕竟他的万灵珠太过逆天,而上古道器的说法又牵扯到上古时代。
但太虚道祖这句话,将两条线彻底分开了。
“万灵天尊是后来才出世的。”
太虚道祖继续道,“那批外来者来仙界的时候,万灵天尊还未出生。
两者之间没有交集。
万灵天尊的几件鸿蒙仙器,与当年那批道器碎片也不相干。”
王昭柱点了点头。
他方才确实有些联想过度了。
他将手按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
万灵天尊的三元仙宫、上古道器、外天来客。
这些线索在他脑中交织成一张越来越密的网。
“此事我必须要和其他道祖商议了。”
太虚道祖的虚影开始变淡,“你们在这之前,继续按照原计划组成探查小队,继续探查。
但切记,若再发现魔族节点,不要贸然进入。
大罗层次的守卫,背后很可能有魔族道祖在关注。”
“是。”王昭柱和太虚宗主同时应声。
太虚道祖的虚影在殿中消散,石壁上的星图也随之淡去。
殿中只剩下王昭柱和太虚宗主两人。
宗主长出了一口气,看向王昭柱:“你方才说,那大罗魔族被你单独击杀?”
“是。”
太虚宗主盯着他看了几息,最终只说了四个字:“后生可畏。”
王昭柱从太虚圣地出来之后,没有返回明法仙域,而是直接去了巡查队汇合的地点。
接下来的巡查任务,他带着秦远山、周元泰等人将明法仙域周边剩下的三片区域逐一排查了一遍。
南部琉璃仙域方向的荒原,地势开阔,灵脉稀薄,空间裂隙虽有但分布零散,没有发现人为改造的痕迹。
东部与太阴仙域之间的缓冲地带,有几处小型裂隙,但内部空间波动平稳,没有魔族阵纹。
西部天阵城方向的灵脉节点,周元泰带队查得仔细,同样没有收获。
北部断空山脉支脉的那个节点,成了这一次巡查中唯一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