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渊的遁光在明法仙域南部停下。
她悬浮在高空中,低头扫视着下方的百花城。
城中修士来来往往,灵田和哨塔从城墙向四周延伸,北部方向还能感应到五品灵脉的气息。
她以轮回法则感应了一下王昭柱的位置,那道气息在百花城北面的某处。
她正要朝北面掠去,一道青灰色的光芒从侧面拦了过来。
太虚道祖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前百丈处,青灰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大罗圆满的气息沉稳如渊。
“凤凰道祖。”
太虚道祖的声音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来明法仙域做什么?”
凤九渊看了他一眼,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我来找一个人。太虚圣地的一个弟子,叫王昭柱。”
太虚道祖的眉头皱了起来:“王昭柱是我太虚圣地的核心弟子。你找他做什么?”
“他杀了我凤凰一族四位大罗长老。”凤九渊平静道,“我来带他回去。”
太虚道祖没有退让:“他是太虚圣地的弟子。你要带他走,先过我这关。”
凤九渊的嘴角牵动了一下,赤红色的眼瞳中灰白色的光芒亮了一瞬。
轮回法则的波动从她周身扩散开来,方圆数里的空间都被那股沉重的流转之力压得微微扭曲。
太虚道祖将法则之力全力催动,青灰色光芒在身周凝成了一面厚实屏障,将轮回法则的波动挡在外面。
两人对峙了数息。
凤九渊正要出手,一道九彩流光从东面疾驰而来。
九彩光芒在空中散开之后,现出真龙道祖的身影。
他的身形比太虚道祖更加魁梧,穿着一件九彩龙纹的长袍,气息浑厚而古老。
他落在太虚道祖身旁,九彩龙瞳盯着凤九渊。
“凤凰道祖。”真龙道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王昭柱此人对我真龙一族有恩。你要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凤九渊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打量着真龙道祖,此人的修为在二蜕道祖停留了数万年,虽然始终没有迈出最后一步,但底蕴比寻常道祖更加深厚。
太虚道祖虽然是三蜕道祖,但太虚圣地的传承时间不长,底蕴比真龙道祖稍逊。
两人联手,即便她是轮回道祖,短时间内也讨不到便宜。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们两人都要保他?”
太虚道祖和真龙道祖同时点了点头。
凤九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遍,最终收回了轮回法则的波动。
她转身朝北面的诸天战场边界方向飞去,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看了太虚道祖一眼:
“告诉王昭柱,他杀我凤凰一族四位大罗长老的事,我记着。”
她的遁光很快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太虚道祖和真龙道祖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追。
太虚道祖将法则之力收回体内,转身朝百花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昭柱正从百花城北门的方向飞来。
他在两人面前停下遁光,拱手道:“多谢两位道祖驰援。”
太虚道祖摆了摆手:“先别说谢。你到底怎么得罪了凤凰道祖?
她可是轮回道祖,轮回大道是三大至尊法则之一。
我和真龙道祖联手,都未必能稳赢她。”
王昭柱将凤凰一族中的经过简要讲了一遍。
从太虚一脉请他治幼鸟,到赤凰一脉的追杀,到万窟山外围的反杀,到凤鸣重带人前往上三天。
他讲完之后,太虚道祖的脸色沉了下来。
“赤凰一脉死了四位大罗长老,是她们自己找的。”
太虚道祖冷声道,“凤九渊身为道祖,亲自出手擒一个太乙修士,这种事传出去,凤凰一族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真龙道祖站在一旁,九彩龙瞳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光芒。
他忽然开口道:“王昭柱,你给凤凰一族觉醒了神兽血脉?”
王昭柱点了点头。
真龙道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真龙一族的神兽血脉也不比凤凰一族差。你为什么只给凤凰一族纯化,不给真龙一族纯化?”
王昭柱愣了一下。
他想起当初在真龙墓地中答应那位九彩真龙的事,需要给真龙一族培养多位大罗。
他沉默了一瞬,点头道:“可以。后面提供一些真龙的道核,太乙境界的,如果有尸体更好。
一具尸体或者一颗道核,我帮忙纯化一次。”
真龙道祖的九彩龙瞳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沉稳。
他点了点头:“可以。我回去之后让人清点库存。”
太虚道祖在旁边道:“你接下来小心一些。
凤九渊虽然暂时退走了,但她记着这件事。
你是太虚圣地的弟子,太虚圣地会护着你。
但你别随意进入诸天战场了,在诸天战场中,凤凰一族的势力比在上三天大得多。”
王昭柱应下。
两位道祖各自嘱咐了几句,随后遁光腾起,各自朝自己的方向飞去。
太虚道祖回太虚圣地,真龙道祖回真龙大陆。
王昭柱落在百花城的城头上,苏清璃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方才感应到了三位道祖的气息在百花城上空对峙,天机灵瞳全力运转了许久,直到凤九渊退走之后才收敛。
“凤凰道祖?”她问。
“嗯。”王昭柱将方才的情况简要说了,“两位道祖出面拦住了她。
但她记着这件事,后面未必会善罢甘休。”
苏清璃沉默了一阵,低声道:
“轮回道祖。此人若再来,你打算怎么办?”
王昭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凤九渊遁光消失的方向,空间法则道核中那条刚刚凝成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旋转。
火之炼狱的道术他能施展,空间法则的金色纹路也已经成型,但距离十万寸的道术层次还差一些火候。
轮回法则他也有,虽然只有小成中段,但他对轮回之力的理解并不比凤九渊差多少。
他需要时间。
“先不管她。”王昭柱转身朝城中走去,“她既然退走,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我先把真龙一族的事办了,再去造化城。”
苏清璃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宗门大殿。
涅盘谷中,凤九渊坐在石碑前的石台上,面前站着三长老和凤鸣渊。
她将三长老给她的那枚玉简重新看了一遍,随后放在膝上,赤红色的眼瞳中灰白色的光芒缓缓流转。
“万灵天尊。”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百万年前的万灵天尊。
我想起来了,此人妖孽之际的时候,我都还未成就道祖。后来他和万兽道祖、天魂族同归于尽。”
三长老的眉头动了一下:“老祖是说,王昭柱很可能是万灵天尊转世?”
凤九渊没有正面回答。
她将玉简收好,站起身来,赤红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摆动:
“此人的来头确实不小。但我是轮回道祖,他的妖孽程度再高,也是百万年前的事了。
我凤凰一族不可随意去招惹此人,但也不必怕他。”
她转头看着凤鸣渊,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赤凰一脉从今日起不得擅自对王昭柱出手。追杀令的事到此为止。若有违抗,族规处置。”
凤鸣渊的脸色变了变,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凤九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三长老站在旁边,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没有说话。
凤九渊朝涅盘谷深处走去,赤红色的身影很快被灰白色的轮回雾气吞没。
石碑上的“轮回不灭”四个字在暮色中微微亮了一瞬,随即又暗淡下去。
天凤谷中的六根石柱在夜色中矗立着,赤凰一脉的族徽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太虚一脉和涅盘一脉的族徽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六大派系之间的格局,在王昭柱和凤凰道祖的这次交锋之后,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