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闭关的同时,凤凰一族内,六大派系的长老齐聚在中部的天凤谷。
天凤谷是族中议事之地,谷中有一座天然的石台,石台周围立着六根赤红色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着一脉的族徽。
太虚一脉的族徽是一朵火焰中包裹着空间裂纹,赤凰一脉的族徽是一团纯粹的暗红实火,涅盘一脉的族徽则是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石台上摆着六把石椅,六脉长老各坐一把。
太虚一脉来的是三长老,枯瘦身形在石椅上显得格外单薄,但那双清亮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时,没有人敢轻视他。
赤凰一脉来的是凤长渊,一位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的老者,满头赤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瞳中的赤金色浓得发亮,周身的火焰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但那股压迫感始终笼罩着整个石台。
涅盘一脉来的是凤长庚,他坐在三长老旁边,灰扑扑的旧道袍在六人中最不起眼。
凤鸾一脉来了一位中年妇人,面容温和,穿着赤金色的长裙,长发挽成高髻,周身的气息比赤凰一脉柔和许多。
火鸦一脉来的是一个黑瘦的老者,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短袍,周身的火焰中夹杂着一丝灰黑色的杂色。
天雀一脉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面容清俊,穿着一件赤红色的长衫,气息内敛,看上去在六人中修为最浅,但那双眼睛格外沉静。
凤长渊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洪亮,在谷中回荡:“今日请诸位来,是为了一件事。
太虚一脉和涅盘一脉从外界请来一个人族修士,在族中为他们的族人纯化血脉。此事诸位应该都有耳闻。”
凤鸾一脉的中年妇人点了点头:“听说了。
太虚一脉的凤鸣昭本来快不行了,被那人治好了。涅盘一脉那边也有几只幼鸟的血脉稳住了。”
凤长渊看了她一眼,继续道:
“此人名叫王昭柱,太乙修为,来自太虚圣地。
他在族中给太虚一脉和涅盘一脉的族人纯化血脉,收取遗骸和道核作为报酬。
我赤凰一脉先前也换了几只幼鸟的纯化机会,但此人对我赤凰一脉另眼相待,给太虚一脉三具遗骸就治了七人,给我赤凰一脉一具遗骸只治了三只幼鸟。”
凤长庚听到这里插了一句:“价码是凤鸣岳自己谈的。
一具太乙遗骸换三只幼鸟纯化,凤鸣岳当时点了头的。
后来赤凰一脉要加人,王昭柱也没有拒绝,是你们自己等不及要闹。”
凤长渊的目光转向凤长庚,语气沉了几分:
“凤长庚,你涅盘一脉近千年没有出过大罗修士,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纯化血脉的人,自然向着他说话。
但你别忘了,此人是人族修士,来历不明。
他在太虚圣地是核心弟子,在诸天战场杀了血眼魔宫的大罗巡察使。
这种人跑到凤凰一族的地盘上来,你们就一点都不担心?”
凤长庚冷声道:
“他杀了魔族的大罗,替人族出了力。
你赤凰一脉跟魔族有什么往来吗?这么急着往他身上泼脏水。”
凤长渊的眉头拧了起来。
坐在另一侧的火鸦一脉黑瘦老者开了口,声音沙哑:
“凤长庚长老,话不能这么说。
此人来路确实可疑,他在族中给太虚一脉和涅盘一脉纯化血脉,却不肯到赤凰一脉的领地上来。
如果他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去?”
三长老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才抬起眼皮看了火鸦一脉的老者一眼:
“凤鸣重带着人闯到我太虚一脉的领地上,当着我的面用实火逼压我的客人。换了你,你敢去吗?”
火鸦一脉的老者被噎了一下,干咳了两声没有再接话。
凤长渊将话头拉了回来:“不管怎么说,此人身怀血脉纯化的秘术,这秘术对凤凰一族有用。
既然是凤凰一族的地盘,这种秘术就不该被某一脉独占。
我提议,将此人请到天凤谷来,由六脉共同商议一个章程,让他为六脉共同效力。”
凤长庚冷笑了一声:“共同效力?你说得好听。
把人骗到天凤谷来,六脉长老坐在一起,他一个人族修士插翅难飞。
到时候他想走都走不了,只能被你们扣下来当工具使。凤长渊,你打的好算盘。”
凤长渊的脸色沉了下来:“凤长庚,你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凤长庚的声音也提了起来,“你赤凰一脉两位大罗长老,明里暗里威胁一个太乙修士,这就是你的分寸?”
石台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凤鸾一脉的中年妇人抬手按了按空气,声音温和但带着分量:
“两位先别吵。今日是议事,不是吵架。
凤长渊长老的提议有道理,凤长庚长老的顾虑也有道理。
这件事能不能换个法子?
比如让那人自己选,他愿意为哪一脉效力是他的事,各脉之间不必强求统一。”
天雀一脉的年轻男子此时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天雀一脉不参与这件事。
王昭柱愿意为谁治是他的事,我们既不眼红也不掺和。
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诸位。”
他看向凤长渊,“赤凰一脉如果对一个太乙修士动手,传出去不好听。
凤凰一族在诸天战场立足靠的是实力,也是名声。
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这种事做了,以后其他势力怎么看我们?”
凤长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天雀一脉虽然势弱,但这位年轻长老的话在族中一向有分量,他说不掺和,那就是真的不掺和,但也意味着不会支持赤凰一脉的提议。
火鸦一脉的黑瘦老者见势头不对,转了转话头:
“那依诸位看,此事该怎么处置?”
凤长渊将身子往石椅背上一靠,声音沉了下来:
“我的提议不变。此人要么到天凤谷来,由六脉共同监管,要么就留在太虚一脉的领地上永远别出来。
只要他踏出太虚一脉的地盘,赤凰一脉不会坐视不理。”
凤长庚霍然站起身来:“凤长渊,你这是威胁。”
“你可以这么理解。”凤长渊没有退让。
三长老此时站了起来,枯瘦的手指按在石桌上,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凤长渊,我太虚一脉的客人,轮不到你来管。
王昭柱在太虚一脉的领地上待一天,太虚一脉就保他一天。你要动手,先过我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