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魔族可能会变着法子消耗我们。”
王昭柱对围在桌边的王烟青、王道戊和金满道,“他们的目的不是一口气打下来,而是要把城里的人和资源慢慢磨光。
我们不能只守着城墙被动挨打,得找机会出去打他们的补给和落单的队伍。”
王道戊问:“怎么找?”
“等。”王昭柱将沈度先前说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等他们内部出空隙。
赤瞳和骨裂之间不是一条心,寒魄又只盯着灵脉的寒气。
这三个凑在一起,迟早要出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太虚城的轮廓在屏障的微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城墙上还冒着几缕修补阵基时留下的烟气。
北面的魔雾中那三道魔气柱依然矗立,但比白天时淡了一些。
他转身对众人道:“今晚先休息。
明天开始,隆象和玄带队轮流上城墙值守。
道戊跟我去城外摸一摸西面那几个哨塔的残骸,看看能不能找到魔族巡逻队的规律。
沈度那边我跟他谈过了,他后面会从造化城再调一批物资过来,顺带看看能不能联络上星辰仙宫的人。
如果星辰仙宫肯出手,北面的压力会小很多。”
众人各自散去。
王昭柱独自在偏厅里坐了片刻,从袖中取出那枚暗红色的大罗魔核放在掌心。
赤瞳退走时他注意到对方的血气在脱离战场之后,恢复得极慢,那枚竖瞳上的裂纹也不是短时间内能修复的。
赤瞳至少需要几天时间重新积蓄血气,这几天就是太虚城喘息和反击的窗口。
他将魔核收回袖中,起身进了三元仙宫。
那枚从四眼魔族身上得来的大罗魔核已经分解过一次,但赤瞳麾下那名太乙后期魔族留下的道核,他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他打算趁着这个间隙再炼一批丹、分解一批魔核,把法则之力再往上推一推。
后面几日如果能找到赤瞳的破绽,他打算带着王隆象他们主动出击一次。
至于明法仙宗周世元那边,他暂时没有精力去管。
但今日在城墙上他注意到一件事,围城的魔兵中,有几支小队的装备和打法不太像魔族,倒像是人族修士被魔气侵染之后转化而成的傀儡。
那些傀儡身上穿的衣袍样式,让他想起了明法仙宗的制式。
周世元不仅仅是在背后盯着他,可能已经跟魔族搭上了线。
这件事他暂时没有声张,但心里记了一笔。
......
太虚城的第二日比第一日安静了许多。
北面的魔雾缩回去了一截,三道魔气柱虽然还在,但颜色比昨夜淡了不少,气势也弱了几分。
城墙上的守军趁这个机会轮换休息,阵法师们争分夺秒地修补昨日战斗中受损的阵基。
城中街上行人稀少,大多数修士都缩在各自的住处恢复法力,偶尔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从巷口走过,脚步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王昭柱回到三元仙宫后没有立刻闭关。
他先将王烟青送来的物资清单仔细看了一遍,又让金满把库房中剩余的丹药和仙材清点了一遍。
核算之后发现四品仙阵的材料最为紧缺,三品丹药的存量也只够再撑两场同等规模的守城战。
他在清单上勾了几处,让金满把三元仙宫古树空间中已经成熟的四品药草再采一批出来备用。
安排妥当之后,他才进了仙宫深处的静室。
那枚从赤瞳麾下太乙后期魔族身上得来的道核,被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托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道核通体暗红,表面浮着血色纹路,里面封存的法则碎片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血魔之力的残片在道核中流转不定,偶尔有一缕血气从表面逸出,带着淡淡铁锈味。
他将道核投入万灵珠的金色笼炉中。
暗金色的火焰一卷,道核在炉中缓缓裂开,层层剥落,最终凝成数十缕粗细不一的光丝。
王昭柱逐一引导,先吸收了五行和雷火的碎片,然后将那几缕带着血色的高等法则碎片纳入了道核之中。
血之法则。
这门法则之前他只有小成的造诣,血魔之力的碎片正好可以用来补足缺口。
光丝融入道核的瞬间,一股温热而带有侵蚀性的力量沿着经脉散开,道核中血之法则的纹路猛然亮了一瞬,然后又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那门法则距离大成的壁垒又薄了一层。
处理完道核之后,他顺手将前几日积攒下来的几枚太乙魔核一并分解吸收了。
木属法则和土属法则各精进了一丝,五行法则的循环变得更加流畅,距离全部圆满只差最后一层薄膜。
他在静室中调息了半日,等到法则道核重新稳固之后才起身出了仙宫。
外面已经是第三日的清晨了。
城中弥漫着一股淡淡药草味,是各家铺子在熬制疗伤丹药时飘出来的。
王昭柱走到货栈后院时,王道戊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灰褐色短打,腰间挂着玄武重岳盾的缩小型态和一只储物袋。
“爷爷,今天去西面?”
王道戊见他来了便直起身。
“嗯。”王昭柱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瓶抛给他,“路上服一颗,恢复法力的。
西面哨塔被寒狱魔族冻过之后地面可能不稳,你走前面,我在后面跟着。”
两人出了城西的侧门,沿着城墙根往外走。
西面的荒原上还残留着昨日寒魄出手之后的痕迹,大片大片的地面覆盖着一层薄冰,踩上去咔嚓作响。
冰层下面的土石被冻得酥脆,脚落下去有时候会陷进半尺深。
王道戊走在前面,用玄武血脉的土属亲和力试探着地面的承重,遇到松软的地方便绕开。
第一座哨塔的残骸在离城约莫三里处。
塔基已经完全被掀翻了,碎石散落在方圆十几丈的范围内,几根断裂的阵柱插在土里,表面结着厚厚的霜。
王昭柱蹲下来查看了一下那些阵柱的断口,断面上有一层灰黑色的粉末,和之前王玄从灵泉坑底带回来的残渣一模一样。
“寒魄的手笔。”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从地下走的,冻穿了塔基下面的岩层。”
王道戊绕着废墟走了一圈,忽然在一处碎石堆前停了下来。
他弯腰拨开几块碎石,露出下面的一截布片。
那布片是深蓝色的,边角处绣着半截云纹,看样式像是太虚城卫兵的制服碎片。
但布片周围的碎石上有一层暗红色的附着物,和寒狱魔族的灰黑色冻痕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