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分支在闭环中各司其职，同时运转，互不干扰又彼此配合。
这是一次极为精密的法则工程。
任何一支分支的运转节奏出现偏差，闭环便会崩溃。
崩溃的后果轻则法则丝线全部断裂需要重新推演，重则空间法则失控导致密室被空间乱流吞没。
他以天机法则九千寸的法则丝线作为调控中枢。
天机法则可以提前推演闭环运转中可能出现的偏差节点，在偏差发生之前便做出微调。
三年时间，数百万次微调。
在第十四年的某一天，微型闭环终于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法则循环。
四大分支在闭环中无缝衔接运转了一整圈，空间法则丝线的长度在这一圈完整的循环后自动突破了五千寸。
大成的空间法则在他丹田中稳定运转，银灰色的法则光芒内敛而深邃。
他没有停下来庆祝，只是睁开眼看了一眼悬在密室中央的万灵珠，确认珠面上那道空间法则本源依旧在稳定运转，然后重新闭上眼，继续打坐巩固。
大成的空间法则，意味着他可以在战斗中随手布置空间封锁和空间折叠，可以将对手的攻击以空间撕裂转移到虚空乱流中，可以构建稳定的远距离空间传送通道，可以以空间感知提前预判对手一切空间类法则攻击。
这份能力配合他已有的雷火融合法则和蚀渊古刃，太乙中期以下几乎不可能有对手能正面压制他。
太乙后期若没有至尊法则护体，同样奈何不了他。
越阶而战的能力，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巩固境界又花了数年。
空间法则大成之后，道核内部的法则体系需要进行相应的重新平衡。
空间法则的地位从辅助法则提升到了主战法则，与雷火融合核心并列。
道核表面的法则光芒在重新平衡后变成了紫金与银灰交织的双色光晕。
总共接近两百年，他重新睁开眼时，密室石台上的十二枚七道纹丹药已消耗了九枚。
万灵珠仍在密室中央缓慢旋转，珠面上那道空间法则本源的光芒微微暗了几分。
在作为参照坐标的这段时间里消耗了一部分法则能量，需要重新温养。
他将万灵珠收回丹田，推开密室石门。
外界过去了将近二十年。
沧澜山的初秋和往年一样，碧梧树梢的叶子开始转黄，山道两侧新栽的青松已经长到一人高。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淡青色的波纹，阵法的法则纹路比他闭关前多了数层嵌套。
苏清璃继续推进了护山大阵的升级，将时空木印的法则残片成功融入了阵法的外围防御层，在光幕外侧叠加了一层时间迟缓层。
他走进主殿时，苏清璃正在给王远日回信。
王远日从真龙大陆发来传讯，说第一批龙族灵药幼苗，已经通过金鳞阁的隐秘商路运抵琉璃仙域边境，大约半个月后就能送到沧澜山。
这批灵药幼苗包括三品青龙草、三品赤焰龙藤、四品玄霜龙芝等十几种龙族特有的灵药品种，都是未成熟的活株，可以移栽到三元仙宫灵田中长期繁殖。
作为交换的第二批三品和四品仙丹也已在准备中，预计下个月就能发往真龙大陆。
苏清璃将回信玉简递给执事弟子，抬头看到王昭柱时，手指在拂尘柄上轻轻握了一下。
他的气息变了。
太乙初期的修为没有变化，但周身有一种银灰色法则光晕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那是空间法则大成之后自然外溢的法则余韵。
她见过他突破太乙时的气势，见过他雷火融合时的爆发力，但这次不同。
这次的改变不在力量上，而是一种更为深层的法则气质，仿佛他周围虚空本身都在与他保持着某种默契。
“空间大成了。”苏清璃道。
“成了。”王昭柱在她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那面修复好的白虎战旗样品放在桌上，“这一年有什么大事？”
苏清璃将拂尘换到左手，从桌下取出一摞玉简，按时间顺序排开。
第一枚，金满炼制完成第一批防音波防神魂双重阵盘共六十面，白虎军团前排已全部配发到位。
第二枚，王隆象传回消息，已通过王守拙成功接触到御灵城中三位对旁支不满的低阶执事，正在逐步扩大内应网络，御灵城的城防图已更新到第四版。
第三枚，温厉在琉璃仙域东境发现了两拨可疑修士的踪迹。
一拨来自明法仙域方向，是明法仙宗的调查队；
另一拨来历不明，功法路数极为陌生，以魂属法则为主，温厉判断不是人族修士。
王昭柱拿起第三枚玉简，神念探入其中，将温厉记录的细节逐字读完。
温厉提到那几个来历不明的修士，在琉璃仙域东境一处仙城中打听沧澜山的方向，用的借口是想拜入王家做门客。
但他们身上的法则波动隐晦，且与寻常人族修士的法则波动完全不同。
带着一种类似于魂之法则气息。
魂属法则，不是人族。
王昭柱将玉简放回桌面。
“天魂族。”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万灵天尊前世与天魂族之间隔着灭族之仇。
天魂族的道祖死在万灵天尊手中。花玲珑能推演到我的身份，天魂族自然也能。
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可能与万灵天尊有关的线索。”
“天魂族没有道祖，但大罗金仙数量不少。
若他们派出大罗级别的修士来琉璃仙域……”
苏清璃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抬头看着王昭柱。
“大罗以上的事，太虚道祖的人会挡。”
王昭柱将上次在碎星带被大罗截杀而后又被神秘大罗解围的事大致说了一下，“两位人族道祖在王家这件事上立场对立。
时衍道祖要动我，太虚道祖要保我。
两家目前互相牵制，大罗层次的干预暂时不会直接落到沧澜山。
但太乙层次的试探和攻击，太虚道祖不会管，他在等我靠自己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