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强词夺理!忘恩负义!”赵长老气得眼前发黑,指着逍遥队众人,
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嘴唇哆嗦着,却再也憋不出一句完整有力的反驳。
巨大的失落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十枚飞升令!近在咫尺,却如同镜花水月!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再次敲响,节奏平稳而带着一丝恭敬。
“进。”白紫淡淡开口。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低调青灰色锦袍、面容精瘦、眼神却透着商人般精明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腰间挂着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鬼面图案——正是丽城鬼市分部的负责人,林执事。
林执事一进门,目光迅速在室内扫过,掠过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赵长老时,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恭敬地转向白紫,微微躬身:
“贵客相召,林某来迟,还请恕罪。不知有何吩咐?”
赵长老看到林执事,尤其是看到他腰间那枚鬼市令牌,再联想到白紫之前的举动,
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股血猛地冲上头顶!
“白紫!你…你想干什么?!”他失声尖叫,声音都劈了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难道…难道要把飞升令…拿到鬼市去卖?!”
白紫终于正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如同寒潭上掠过的微风:
“有何不可?既是我们的东西,自然想卖就卖。”
“放肆!反了!反了天了!”
赵长老彻底癫狂了,枯瘦的身体爆发出与他体型不符的怒吼,唾沫横飞,
“谁允许你卖的?!这是圣教的!是我们圣教的飞升令!你敢卖一块试试!尊教主绝不会放过你们!”
“教主?”白紫轻轻重复了一遍,剔透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漠然,“令牌在我手上,刻教主的名字了?”
“你…你…”赵长老指着白紫,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由红转紫,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林执事仿佛没看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化的精明笑容,
转向白紫,语气热络:“贵客大手笔!不知这飞升令,您打算以何种方式出售?
是直接定价,还是上拍卖台?有何附加条件?
我们鬼市定当竭诚服务,保证让您满意。”他搓着手,眼中闪烁着看到巨大金矿的光芒。
休息室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赵长老的愤怒咆哮与林执事精明的询问形成诡异的对比。
然而,这紧绷并未持续太久。
“砰!”
休息室那扇厚重的石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石壁簌簌落下灰尘。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绣有繁复海浪与火焰纹饰锦袍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他方脸阔口,肤色是常年被海风和烈日浸染的古铜色,浓眉下是一双精光四射、
带着浓浓倨傲与贪婪的眼睛。周身散发着属于炼虚后期修士的强横灵压,
混合着一丝海腥味,瞬间冲淡了室内的药味。
来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站在逍遥队中的红绫,
脸上堆起一种混合着虚伪惊喜和理所当然的傲慢笑容,声如洪钟:
“哈哈哈!红绫!我的好侄女!出息了!真是天大的出息!消失了十几年不见踪影,
原来是闷声发大财,不声不响就给家族挣了这么大一份荣耀!飞升令!好!好得很!”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红绫面前,居高临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大手直接伸到红绫眼前:“快!把飞升令牌拿出来,交给大伯!
此等关乎家族兴衰的重宝,自然该由家主妥善保管!家族定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此人正是红绫的嫡亲大伯,如今海岛红家的家主——红烈!
红绫原本还带着一丝对赵长老闹剧的厌烦,在听到红烈声音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住。
竟然这个时候来了个意外之客。
当那刺耳的“好侄女”和后面那番话灌入耳中时,
一股无法抑制的冰冷戾气如同火山岩浆般从她娇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轰!”
炽烈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喷薄而出,瞬间将她包裹成一个燃烧的火人!
火舌狂舞,将她火红的发丝映照得如同燃烧的晚霞,琥珀色的眼瞳深处,
两点金红色的火焰疯狂跳动,仿佛要将眼前这张虚伪的脸烧成灰烬!
她手中那杆缠绕暗红流纹的九莲刀“嗡”地一声震颤,
刀尖直指红烈,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尖针,刺得红烈皮肤生疼!
“交——给——你?”红绫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挤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熔岩般的滚烫和刻骨的恨意,
“红烈!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谁稀罕待在你们那个肮脏龌龊、
只认嫡庶尊卑的红家?这令牌,是我红绫凭本事拿来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拿?”
红烈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杀气和火焰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虚伪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被忤逆的暴怒和阴狠。
他没想到这个从小被家族视为耻辱、被放逐到边缘的庶女,
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顶撞他!
“贱丫头!给脸不要脸!”红烈脸色铁青,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威胁,
“翅膀硬了?敢跟家主叫板了?你以为攀上几个不知所谓的野路子,
就能翻天?我告诉你,今日这令牌,
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否则……”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就等着给你那下贱的生母,收尸吧!我保证,她会死得很难看!”
轰——!
“娘亲”两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点燃了红绫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周身的火焰猛地暴涨数倍,颜色由赤红转为暗金,恐怖的高温让空气都剧烈扭曲起来,
休息室的石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九莲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刀尖凝聚出一点刺目的毁灭光点,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刺出!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红绫的尖啸带着撕心裂肺的疯狂,
琥珀色的眼瞳彻底被狂暴的金红火焰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冰冷、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
能穿透一切喧嚣直抵灵魂的力量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声音来自角落的石桌。
白紫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手中把玩的一枚玉简,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
那双剔透如万载寒冰的眼眸,淡淡地落在暴怒狰狞的红烈身上。
“红家主。”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室内狂暴灼热的气息,
让红烈和陷入疯狂的红绫都下意识地一滞。
白紫的指尖,轻轻点在冰冷的石桌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很轻,却奇异地压过了火焰的咆哮和红绫的嘶吼。
“红绫,现在是我逍遥队的人。”她看着红烈,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你想要飞升令,可以。”
红烈眼中凶光一滞,随即闪过一丝狂喜和得意,以为对方终究是怕了他红家的威势,
或是顾忌红绫母亲的性命。
然而,白紫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
“七天后,”白紫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如同冰原上裂开的一道缝隙,“拿红绫的娘亲,来换。”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一寸寸地丈量着红烈脸上的表情,
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记住,是完整无缺,健康的。少一根头发丝……”
白紫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冰封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比七情灭绝决更幽邃的黑暗旋涡一闪而逝。
“……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