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好!好一个逍遥队!” 张晨旭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寒意和怨毒,每一个字都仿佛淬着冰,“今日之辱,我张晨旭记下了!你们给我等着!”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滩烂肉般的张晨宇,也顾不上什么皇室颜面,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地方。
他要去找人!找能压死这群狂徒的人!
“站住!”
一个苍老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骤然在广场上空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和窃窃私语。
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震荡,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意志。
一股浩瀚如渊、深不可测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所有弟子都感到呼吸一窒,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双腿发软。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巨大的青玉门楼之下。来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看起来毫不起眼,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蕴含了无尽星空,开阖之间,仿佛有日月沉浮,法则流转。
他正是圣中学院院长,汪道玄!
汪道玄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广场,扫过血泊中气息奄奄的张晨宇,扫过脸色铁青、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的张晨旭,
最后,落在了那十个风尘仆仆却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眉头,深深皱起,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弥漫开来。
“何人在此喧哗斗殴,重伤我学院弟子?” 汪道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压力,直接压向逍遥队众人,“圣中学院门前,岂容尔等放肆?视我学院规矩如无物吗?”
这质问,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张晨旭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和恶毒的光芒,他立刻上前一步,指着逍遥队,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汪院长!就是他们!这群不知从何处来的狂徒!不仅无故重伤我东洲皇室子弟张晨宇,废其修为,断其手足!更是在弟子试图阻止时,悍然出手,将弟子也逼退!简直无法无天!恳请院长严惩,以儆效尤!”
他刻意强调了“东洲皇室”和“废其修为,断其手足”,试图激起院长更大的怒火。
汪道玄的目光再次转向逍遥队十人,那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了几分,如同实质的枷锁,试图让他们屈服。
白紫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迎着汪道玄那深邃的目光。她没有辩解,没有求饶,只是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捧起。
那是一封书信,信封古朴,材质非金非玉,上面用一种特殊的银色墨迹书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小字:“圣中学院汪道玄院长亲启”。
信封的右下角,印着一个独特的徽记——一株缠绕着星辰的藤蔓,古朴而神秘。
当汪道玄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上,尤其是看到那个藤蔓星辰徽记的刹那,他那古井无波、威严深重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变化!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意外又极其重要的事物。
那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怀念、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了然?
那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竟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汪道玄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了几息,目光紧紧盯着那封信,仿佛要透过信封看到里面的内容。
广场上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张晨旭脸上的狂喜都凝固了,他敏锐地感觉到了院长情绪那微妙的变化,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终于,汪道玄缓缓抬起手,隔空一招。
那封古朴的书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轻飘飘地飞起,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他并没有立刻拆开,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信封上的徽记,眼神深邃难明。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逍遥队十人,那眼神已与之前截然不同,少了几分严厉的审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和……一种近乎审视后辈的凝重。
“你,”汪道玄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白紫身上,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还有你们,随老夫来。”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血泊中的张晨宇,语气平淡地吩咐道:“来人,将伤者抬下去,好生救治。” 至于张晨旭,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说完,汪道玄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便朝着学院深处走去,灰袍飘动,步履看似缓慢,却一步数丈。
白紫等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上。十道身影,在无数道震惊、疑惑、探究的目光注视下,随着汪道玄消失在宏伟的门楼之后。
张晨旭僵立在原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冷。
他看着院长和逍遥队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和被抬走的、如同死狗般的张晨宇,一股前所未有的、被彻底无视和践踏的屈辱感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为什么?!凭什么?!” 他心中疯狂咆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那封信是什么?汪道玄!你竟敢如此偏袒!如此不公!我张晨旭发誓,今日之辱,定要你们百倍偿还!”
他猛地转身,不再停留,带着满身的怨毒和冰冷刺骨的杀意,朝着学院内另一个方向——副院长和几位实权长老所在的区域,疾步冲去。
他需要一个说法!一个能让他借题发挥、彻底将逍遥队碾死的说法!
院长室位于学院深处一座幽静的小楼内,古木掩映,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室内陈设简朴,只有一张巨大的书案,几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堆满了古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古老气息。
汪道玄背对着众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
直到厚重的木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
手中,那封古朴的书信已被拆开,信纸摊开在书案上。
“坐。” 汪道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指了指书案前的几张椅子。
逍遥队十人依次坐下,目光都落在书案上那封信上。
“没想到你们居然是老林推荐过来的!更没想到的是,你们居然是圣教七大长老的徒弟们。”
汪道玄的目光缓缓扫过十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那深邃的眼中,复杂的神色更浓了。
“经我秘密调查,得知一些信息。”
“我师傅他们……还好吗?” 白灵的声音带着颤抖,急切地问道。
汪道玄的眼神却骤然黯淡下来,他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和凝重:“数月前才得知,你们的师傅……还有你们的师叔,他们……是遭人暗算才导致失踪的。”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十人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们在圣东学院就听说了!”文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冷冽,“院长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汪道玄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根据老夫多方查探,以及你们师傅信中所透露的一些蛛丝马迹……他们最后的踪迹,指向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令人心悸的名字:“魔妄界域!”
“魔妄界域?!” 吉蓝和涂晚枫同时低呼出声,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其他人也瞬间明白过来,那个传说中封印着上古邪魔、空间极度不稳定、充满了未知凶险的绝地!
“不错,” 汪道玄沉声道,“他们似乎在追查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与魔妄界域外围的封印结界有关。信中提到,他们发现封印出现了异常的松动迹象,有不明力量在暗中侵蚀结界节点!这绝非寻常!他们深入追查,随后……便彻底失去了联系。”
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院长室。封印松动?侵蚀结界?这消息如同惊雷,炸得众人心神剧震!魔妄界域一旦彻底破封,后果不堪设想!
“师傅和师叔是为了追查封印之事才……” 白紫的声音有些发紧。
“极有可能。” 汪道玄沉重地点点头,“所以,老夫才要立刻带你们离开那里。张晨宇之事,不过是个由头,东洲皇室那边,自有老夫去周旋。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通过圣中学院的考核,获得进入‘圣地’的资格!”
“圣地?” 众人一怔。
“对,圣教总坛所在的圣地!” 汪道玄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你们师傅在信末,用极其隐晦的方式提醒老夫,也叮嘱你们——进入圣地后,务必小心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