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的选择是情理当中,裴云舒本来就已经掌握大权,只是有些事情姚老爷子还要最终拍板而已。
现在姚家这次赌赢了,算是彻底跟周云锦赵山河这边深度捆绑,以裴云舒跟赵山河等人的关系,接下来中枢资本肯定会对姚家大力倾斜,姚老爷子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苏家的选择就有些出人意料了,苏家这次赌输了必然要付出代价,而苏老爷子的这个选择则是为了及时止损,减少苏家在这次博弈当中的损失。
最开始苏老爷子的选择是,如果这次苏家赌赢了,他就继续执掌苏家大权,至少要让苏家融入那个圈子以后再定继承人的位置。
如果大孙子苏景辰成长的足够快,能够堪得大任的话,到时候可能会让他继任族长。
如果苏景辰撑不起这个家族,那到时候就只能让二儿子苏叶执掌大权了。
可是苏家赌输了,已经在这次博弈当中彻底得罪了李远湖周云锦以及赵山河,那么苏家接下来的处境将会非常艰难。
沈万明的承诺肯定不会兑现,李远湖周云锦将会减少苏家的资源,这对苏家的影响非常大。
因此,苏老爷子不得不做出这个选择,那就是让大儿子苏烈直接继承族长位置,从此他不再过问苏家的大小事务,将所有事情交给大儿子苏烈。
因为苏烈跟周云锦的私交很好,再加上苏景辰和赵山河的关系还算不错,只要苏烈继承了族长位置,那么苏家的损失才会降到最低。
不得不说,苏老爷子非常有魄力,权衡利弊以后立刻做出决定。
不管怎么样,博弈最终都会有输赢,所以现在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比如李远湖周云锦已经稳坐钓鱼台,现在拉着徐正则和杨妍谈笑风生深度捆绑。
相比之下,沈万明和俞世泽以及何昌浩这会就有些头疼了,因为这次他们撕破脸皮赌这一把,就是想拿到这个圈子的掌控权。
但现在赌输了,他们就得为此付出代价,所以必须考虑接下来的出路。
此刻,沈万明在浦东汤臣高尔夫别墅的客厅里面,气氛俨然压抑到了极点。
沈万明和何昌浩俞世泽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到刚才他们输的多么惨多么狼狈,这几个人就有些恼火。
特别是俞世泽和何昌浩,他们以前可是以李远湖马首是瞻,谁让李老爷子还在世,谁也不敢有二心。
但李老爷子去世以后,李家的影响力逐渐减弱,而他们家老爷子们都还在,因此他们才有了想法。
毕竟在这个圈子的圈子架构里面,那比的就是谁活的更久一点,是真正意义上的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一旦故人离世,就真的所有的一切烟消云散。
沈万明忍不住缓缓起身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瓢泼的大雨,脸色愈发的难看。
他这次真的是被徐家耍了,他们好不容易在说服苏家以后,答应了徐家独占苏南的条件。
谁能想到最后,苏家这边没有出意外,反而是徐家出意外了。
沙发上,何昌浩和俞世泽相对而坐,空气里满是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俩人都对沈万明充满了不满。
他们为什么这次跟沈万明合作,就是因为沈万明跟那个圈子的关系,争取让他们这个圈子再安稳渡过几年,谁曾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万明,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们保证的?”何昌浩还是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指着沈万明的背影,愤怒的喊道。
“你拍着胸脯说徐家已经稳了,万无一失不会有意外,可是现在结果呢?徐家说反水就反水,我们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
俞世泽也跟着冷哼了声,站起身来脸色同样难看道:“老沈,这次的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所有决定的权利我们都交给你了。”
沈万明缓缓转过身,他脸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次博弈他是操盘手,可是最终输的这么惨,这让他无法接受。
面对两人的质问,沈万明冷笑道:“交代?我需要给你们什么交代?这件事是我们一起谋划的,你们哪个不是觉得胜券在握?现在输了就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何昌浩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道:“你……”
俞世泽觉得现在再争吵,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若有所思的说道:“行了,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三人瞬间沉默下来,窗外的雨声越发汹涌,雷声滚滚,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淹没在雨水里。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主动缓和关系,还是继续不死不休,这是个问题。
过了许久,沈万明才缓缓开口道:“不过是一次失败而已,又不是天塌下来了。只要我们三家还绑在一起,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俞世泽却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没有那么容易了,杨家和徐家都已经摆明了立场,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我们已经没有胜算可言了。”
“我觉得……不如主动低头,跟他们修复关系。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关系闹得太僵,至少保住现有的利益。”俞世泽思索片刻补充道。
何昌浩闻言嗤之以鼻,满眼嘲讽地看着他道:“修复关系?老俞,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以为李远湖和周云锦会跟我们握手言和?我们这次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他们绝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以后只会狠狠地打压我们。”
他转过身看向沈万明,骤然变得冷硬决绝道:“既然他们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自己闯条活路出来,离开这个圈子我们又不是活不了,何况这个圈子还有什么前途?”
“你的意思是?”沈万明眉头紧皱,因为他意识到何昌浩这话什么意思。
何昌浩掷地有声的说道:“我们三家联手独立出去另立门户,或者我们直接加入郑家那个圈子。”
这句话像块沉甸甸的巨石砸进了本就暗流涌动的水面,瞬间在这别墅客厅里激起了滔天巨浪,连窗外轰鸣的雨声都像是被压下去了几分。
沈万明的瞳孔猛然皱缩,俞世泽也愣在原地,满脸震惊。
这就等于分裂这个圈子,意味着彻底跟周云锦、李远湖撕破脸,意味着三家放弃中枢资本的现有资源,另起炉灶重新打拼。
这是又一场豪赌,赌赢了柳暗花明,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沈万明没有说话,他重新转过身,望向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雨幕。
暴雨还在不停地下,而且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彻底冲刷一遍。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沈家目前也只敢偷偷摸摸的,但要是真的直接融入那个圈子,李远湖周云锦他们怕是要让他们掉层皮。
俞世泽回过神以后就说道:“老何,你不要冲动,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定下来的,老爷子们还没死呢,我们不要脸他们还要脸。”
何昌浩则肯定的说道:“正因为老爷子们没死我们还有价值,老爷子们要是死了,你觉得他们会搭理我们?”
俞世泽不说话了,至少他不敢这么做。
何昌浩紧接着就说道:“咱们都先回去试探性的问下老爷子们,如果他们明确反对,那这件事就此作罢,如果老爷子们无所谓,或者为了后辈着想,那这件事就可以操作了。”
俞世泽为了不驳何昌浩的面子,只能说道:“那就先回去问问。”
沈万明还是没说话,他暂时不想跟这个圈子分裂,至少目前对苏家来说还有利可图。
一旦真的分裂,那沈家的筹码就会失去不少,同时也会损失不少利益。
在他们密谋的时候,赵山河已经从东方汇离开了,他并没有去中枢资本,现在去也没有意义。
如今他们已经赢了,那么接下来就要调整策略了,所以赵山河带着郭凯以及第五第六回思南路附近的大本营了。
赵山河坐在后排,车窗被暴雨冲刷得一片模糊,他将头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第五和第六坐在前排,第五开车第六坐在副驾驶,两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赵山河,谁都没有开口。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刷急促的摆动声和轮胎碾过积水的沉闷声响。
郭凯坐在赵山河身侧,他几次想张嘴问问今天会议的结果,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郭凯的性格就是如此,该问的会问,不该问的不会多问。
但他从在车上看到的那些画面,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猜测。
刚才东方汇门口,各家代表离开时脸上的神色他看的一清二楚。
沈万明那帮人离开时脸色铁青,而周云锦和李远湖等人则从容不迫,甚至还在门口驻足交谈了几句。
这分明是赢家才有的姿态。
郭凯深吸了口气,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激动。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如果赵山河真的赢了,那他们这些人的命运,将彻底改写。
从西安到上海,从西北一隅到长三角的权力中枢,这不仅是赵山河个人的跃迁,也是他们这群跟着赵山河从三秦大地走出来的人的跃迁。
等到了思南路附近的大本营以后,赵山河快速推门下车,第五迅速撑开一把黑伞遮在他头顶,第六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郭凯快步跟在后面,一行人快步进入主楼。
大厅里灯光明亮,暖黄色的光线将外面的阴冷隔绝开来。
赵山河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下,郭凯和第五第六站在一旁,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赵山河不等他们追问,就直接说道:“我们赢了。”
赢了,真的赢了。
虽然已经猜到,但听赵山河亲自说出来,郭凯还是激动不已。
从今天开始,赵山河就是这个圈子的核心成员了,中枢资本总裁可不是普通角色啊。
郭凯回过神后连忙说道:“山河,恭喜了。”
第五和第六对视一眼,两人虽然向来沉稳,但此刻也颇为激动。
“恭喜赵董。”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赵山河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吩咐道:“接下来,咱们得重新调整下策略了?”
郭凯沉声说道:“你说。”
赵山河不紧不慢的说道:“让徐坤和阿飞先回上海,沈家和徐家那边可以继续盯着,徐家和姚家这边可以暂时放下了。”
“好,我这就通知他们。”郭凯立刻回应道。
赵山河不再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赢了是赢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中枢资本总裁这个位置听着风光无比,可实际上却是个烫手的山芋。
那是这个圈子的核心枢纽,牵涉的利益错综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可问题是中枢资本不是打打杀杀就能摆平的场子,那是正儿八经的资本运作平台,涉及大量的资金调度、资源分配,以及对各家势力的利益平衡等等。
这些东西,他并不专业,或者根本不太懂。
他太清楚自己的短板了,以前在西安有楚震岳在前面统筹全局,他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和关键节点就行。
但现在到了上海,到了中枢资本,他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少了。
宁姿倒是可以相信,但并不是绝对的自己人。
至于闵章,那更不用提,他这次输得这么惨,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只要他还在中枢资本一天,就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赵山河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心腹,一个既懂资本运作,又绝对忠诚,还能替他镇住场子的人。
想了一圈,赵山河的脑子里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选,楚震岳。
老楚是跟着他起来的,无论是能力还是忠心,都没得说。
把老楚调到上海来,中枢资本的具体事务交给他打理,自己把控大方向和关键人脉,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可问题是,西部控股怎么办?
那是他的根基,是他所有的退路。
如果老楚走了,西安那边谁坐镇?
季敏一个人能掌控西部控股?
他有些拿不准,但中枢资本容不得半点拖延,他必须尽快组建自己的班底。
最终赵山河决定,先给季敏打个电话。
与此同时,西安。
西部控股集团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季敏正在处理文件,旁边放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落地窗外是西安的城际线,像是这座城市无声的脉搏,可季敏连抬头看眼的工夫都没有。
季敏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握着钢笔,在一份财务报表上仔细核对着数字,遇到几处疑问,眉心微微蹙起,用红笔在旁边做了标记。
批完这份,她又翻开下一页,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一旦停下来,脑子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向上海,飘向那个男人的身边。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她和赵山河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还停留在两天前,她发了一句注意休息别太拼了,他回了两个字知道。
季敏看着那两个字,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和思念。
她太想他了。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激动不已。
山河。
季敏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语气温柔的说道:“山河。”
赵山河笑着说道:“敏姐,在忙吗?”
季敏故意开玩笑道:“能不忙吗,这不是给你打工呢。”
赵山河连忙说道:“敏姐,辛苦你了。”
这句简单的话,让季敏心里暖洋洋的,觉得再辛苦也没事。
她转而说到:“我不辛苦,你在上海才辛苦。我帮不上你什么,只能把西安这边看好,不让你分心。”
赵山河由衷的说道:“没有你守着后方,我在上海也放不开手脚。”
“对了,西部控股最近怎么样?”赵山河等差不多了,直入主题问到。
季敏深迅速调整状态,非常干练的回复道:“一切正常,总体上来说,西部控股现在的势头很好,各项产业发展都在预期之内,省政府对我们的支持力度也很大。”
赵山河听后笑着说道:“嗯,那就好。”
季敏敏锐地察觉到他后面似乎藏着话,然后主动问道:“山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赵山河没有立刻回答,迟疑片刻说道:“敏姐,我今天刚当选中枢资本总裁,算是在周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了。”
电话那头季敏瞬间安静。
中枢资本的总裁?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山河这才多久就成了中枢资本的总裁。
她对周云锦那个圈子仔细了解过,也知道中枢资本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长三角最顶级的资本运作平台,是控制数千亿资金流动、决定无数企业生死的权力枢纽。
赵山河……居然当上了中枢资本的总裁?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意味着赵山河不再只是西部控股的董事长,而是真正站到了全国最顶层权力圈子的核心位置上。
从西北小镇到三秦大地,从西部控股到中枢资本,这个男人用短短两年时间,完成了一条无数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走完的路。
“山河……中枢资本总裁……你……你真的做到了?”季敏有些激动的说道。
赵山河若有所思的说道:“真的,但这不是个轻松的位置,我对资本运作这些东西并不在行,所以需要老楚过来帮我。”
季敏瞬间明白赵山河打这个电话的意思了,中枢资本内部错综复杂,赵山河突然坐上总裁的位置,他需要一把锋利的刀,替他劈开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
楚震岳是最合适的人选,虽然西部控股也需要楚震岳,但赵山河更需要。
季敏没有犹豫,掷地有声的说道:“山河,只要你需要老楚帮忙,那就把他调过去。西部控股这边,有我,你放心。”
赵山河沉声问道:“敏姐,你确定?”
“我确定,不行我再招别的人才。”季敏毫不犹豫的说道。
“敏姐,谢谢你。”赵山河有些心疼道。
他知道季敏一切都是为了她着想,就是为了不让他有后顾之忧。
季敏没好气的说道:“你再跟我说谢谢我就生气了,你是我的男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西安这边你不用担心,我就是拼了命,也会把西部控股给你守好,你在上海只管往前冲,后方交给我。”
这话让赵山河有些感动,他思索后最终决定道:“那就调老楚来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