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里了吗?”
“嗯。”
她拿起菜单,准备给自己和他点一杯咖啡和甜点,却忽然发现自己身边被突兀的阴影遮挡了一部分,她扭头望去,只见神代悠微笑着站在对面,没有入座,所以比起此刻的折纸高不少。
“…怎么?”
“没事,只是我不喜欢甜食,如果可以的话,折纸同学可以只给我点杯无糖咖啡吗?拜托了。”
“嗯。”
她点点头后,面前的少年就面色平淡的坐了下来。
她就有点惊奇,这个男孩和他人不太一样,尤其是刚才的时候,明明只是点东西,却愿意那么请求。
她就安静的做完点单,交给服务生,没有说话。
悠发现折纸她不说话了,店里也没有其他人聊天,他先是朝着店内的墙面看了看,发现他的左侧方贴有块写有“若要交谈请轻声”的提示牌。
“怎么了?折纸同学,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他才小声的问。
“你不喜欢甜食?”她说。
“嗯,对。”悠点了点头,“我不喜欢甜味来着……除了必要的糖分摄入,不然我不吃糖的。”
“完全不吃?”
“倒也不是……有人希望,或者我当时应该吃的话,我倒也可以吃。”
“那这次和我为什么不吃?”
“因为我认为我们是朋友,和朋友一起不需要太多的讲究,只需要平平常常的聊天就可以了。”
一般来讲话被说到这一步就不会被继续给予否决,除非是一方想要撕破当前的关系,但是如果说对方是神代悠,折纸就不会有丝毫的压力。
“你认为我会信吗?”
折纸却丝毫不给面子,冷着脸直接否定了他的话。
“也是……”
她皱皱眉头。
这样说话都没有意见,神代悠这个人难道没有脾气吗?
但是事实好像的确是这样,她看着神代悠,心想着。
悠没有接着发言,也没有说气话,只是轻轻地敲了敲桌面,凝视着折纸,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知道你会不信,但那没有关系,因为我们之间的契约本就无关乎此事,所以我不在意。”
折纸只觉得一阵诡异,你还说因为契约的缘故不在意,那你自己之前忽略另一个我做了什么?
她眸光微冷,正想开口提醒的时候,却发现现在的神代悠好像不太一样,面无表情的凝视着自己,眼里只有没有波澜的死寂,没来由的她忽然感到不舒服,却好像是被固定的动弹不得。
仿若冰封。
她脸色白了下,不知何时背后微凉,被冷汗打湿了。
悠就只是静静地瞧了她一会,没有多言,只是端起服务生送来的无糖咖啡,喝了口,他放下了茶杯,和折纸对视着,相顾无言。
……
——对
不需要忍耐,为何要忍耐呢?她的话是对你的侮辱呢。
生气吧?
那
——暴怒吧?
什么正俯身在他的心中,贴着他的心防轻声自语。
看着眼前这个脸色瞬间苍白,仿佛是快要死掉一样的娇小女孩,他只是觉得有一丝莫名的愤怒。
原来到头来鸢一折纸一直都只是在对他进行攻击,以前的他是不在意,所以没注意到,但过去是过去,以前的他一点都不尊贵,可现在……
应该狠狠的杀、折辱、玩弄她来报复享乐才对吧?
……
——才怪,把我当什么人了。
这样的声音,在他的心里响起。
人家和他又不熟,本来就是他自己死皮赖脸的凑过来的,别人也没求他,他自己好色而已,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有错,就凭借所谓的力量吗?
——那很遗憾,我只会瞧不起这种还不如野兽的人。
……
悠闭眼。
折纸这才回过神来,心有些杂乱的想刚才的话是不是不太客气了,神代悠生气了,所以他才这反应。
她沉默了下,低下头,说了一声:“抱歉,我的错。”
“没,是我的错,是我没控制住自己,和鸢一同学你没关系。”
他说。
——你有什么错?哪错了?你连一点错都没有!
——闭嘴。
他想。
“嗯……”
折纸回道。
神代悠依旧是冷着脸没有表情,只是在她眼中,这样的神代悠反而才有了自我,活了过来。
“…”
什么意思?
神代悠没有理解,但也没有问折纸她的心声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活了过来?
他只是突然站起身子,然后倾到折纸的面前,和她对视着,两人脸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折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目光微动,刚准备好的反抗性的出拳犹豫了下却还是没有做。
周边的一切在瞬间就没有动作,宣布停滞了下来。
——世界,
定格。
从面前微微传来的冰凉的气息刺激着她的神经。
“什么叫刚才的我才有自我,活了过来?”祂的语气带着真实纯粹的冷漠,身体再度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前没自我,我以前不是活的,是死的了?”
“…你一直都迎合他人。”她的身体使不上力,只能僵硬着。
悠没有回话,只是把头微微的埋在她面前,静静地看她。
折纸浑身发凉着,咬着牙抬头对视面前的少年,头顶的灯光映射在地面上,反射的光轻柔的落在了他的眉眼间,他的相貌分明俊美中还透着些稚嫩,却被此刻的冷漠衬托着的有了些美意,他的眼睫微长,在光的照耀下有些亮眼。
——【禁止】谎言,
她咬着牙,“谁说什么,你都不生气,还能笑,没有自己的情感,光压着,就像不久之前,爸爸妈妈还被炎之精灵给害死了的我一样!”
“……”
……
她突然发现,方才还无比强烈的那份压力没了。
少年听完她的回答,沉默了下,然后坐了回去,
然后,朝她笑了笑之后,他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的确……很难否定呢,你说的很对,鸢一折纸同学。我以前——哦,不……或者说是到现在为止,都很虚伪,都很做作,简直好像伪人一样。”
说完,留完结账和小费的钱,他起身就走了,只留下咖啡馆里还僵在原地,有些迷茫的折纸。
——什么伪人?
她微微睁大着双眼,低下头坐在椅子上,娇小的身躯还在颤抖中,脸上泛着苍白色,还有些惊魂未定。
过了许久,她才缓过来,站起身来,也从这里离开。
……
——角落中,跟着她的漆黑的身影,直到她回了家之后才也离开。
……
真是。
这样的事情,明明是秘密,居然会被你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