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出来后,这件事我和他讲过。
那时我见事情过去一月有余,他狱中怒火也压住
我跟他讲,你现在出来了,硬壳我还给你,老新那边也做出巨大让步。
现在你自己看。
你已经年过半百了,还有女儿陈雪,小儿子陈进,阿福已经走了,再也不能复生了,你自己做决定。
陈泰当时的表情很可怕,没有以前那种勃然大怒,而是冷静的可怕。
他说,在我儿子六七那日,你约老新见面。
我答应他们的条件,但是前提是,杀人凶手必须在我儿子遗像前下跪奉茶!
我说,这个我答应你,一定做到。
我约了老新的两位叔父,还有屯门的办事人猪头细,在九龙陆羽茶室谈判。
老新那边把带队杀人的四九仔“丧辉”带了过来。
当日陆羽茶室清场,不对外营业。
我带陈泰两口子来
老新那边两个叔父前辈带丧辉来
老新的叔父亲自给陈泰道歉
“阿泰啊,我们以前也和鸡叔是老友,鸡叔的德高望重,你要传承,这件事我们老新赔罪。”
“旺角通菜街的场,我们已经让出来,你随时派人进场和老板对接。”
“然后呢…”
“几台游戏机,两家夜总会,能换回我儿子的命吗?”陈泰冷冷的说道。
我一听,连忙说,阿泰,人死不能复生,之前我也跟你讲过,两位叔父前辈年过八旬拄拐前来,好好说话。
陈泰这边不说话了。
两位前辈连忙使眼色,让丧辉出来下跪奉茶。
“你就是丧辉啊?”陈泰看着丧辉。
“泰爷…对唔住…出来混,我有我兄弟,同生共死一起闯,我…不是有意要这样…”丧辉看着陈泰,吓得发抖。
“你想报仇,可以打他到半死,你心疼那个妞,我赔十个出来,你为何要取我儿性命?”陈泰问道。
丧辉低头不语,双手奉茶。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陈泰那全身的杀气,让那神坛面前的香灰瞬间掉下来一大截!
他忽然爆起,我拉都拉不及!
他一只手将丧辉悬空提起,操起茶室案台上那用来捣碎水果熬糖水的木尖浒棍,一下子就插在了那小子胸口。
一下子把那小子悬空给钉在了墙壁上!
叔父吓坏了,惊声尖叫。
陈泰怒吼着失去了理智,冲向两个叔父,以及站着傻呆的猪头细!
“还我儿命来!”陈泰已经失去理智。
我死死从后背抱住他,力大无穷的他背着我一阵乱甩,阿香也懵住了。
两个叔父吓得腿软,拐杖都吓丢到了一边。
我死死抱着陈泰,对着猪头细喊!
“快点!带叔父走先!”
猪头细这时才反应过来,光速拉着两位叔父,夺门而逃。
再看那挂在墙壁上的丧辉,早就穿心透肺,七窍流血,一命呜呼了。
陈泰再次进去,这次误杀,判九年六个月…
此事之后,我把和合图大旗还了回去。
美国的小庄派门生挣爆来接手硬壳,担任坐馆,连x x担任渣数。
陈泰于狱中,仍旧挂名硬壳永久龙头,那一次之后,他变得沉默寡言,一言不发,宛如心脉受损。
易忠说,阿泰在狱中变了一个人,不活跃,也不再咋咋呼呼。
每次总是重复念着,阿福,老爸对不起你。
然后又托人带话给我,钟馗,好兄弟,我也对不住你,让你失望了。
阿香她身心疲惫,我担心她,你和阿月请帮忙照顾好她。
陈福死了,陈泰刚出狱又进去,阿香身心疲惫,一下子病倒,身体虚弱。
时常咳血头晕,遍访名医也都收效甚微。
因为身体原因,阿香也不得不卸任做了二十年的同新和坐馆,传授于门生“片红仔”,在家修心养病。
至此,曾经江湖红极一时的江湖夫妻双坐馆,彻底退出江湖舞台…
我一生调停过很多江湖纷争,尽量做到公平公道,但是陈泰这次,真的是例外。
我也明白一个道理,是所谓“道极必反”
人生十全只求九,十全十美有大难。
陈泰之前过的很苦,无妻儿,老父,姨婆都离世,举目无亲。
但是自从他父亲死后,他就走二十年大运。
娶阿香,当龙头,收门生小庄,一路飞黄腾达,儿女双全。
一辈子大运到头,终究还是要还…
人之命运,着实让人匪夷所思是也…
九十年代中期,香港飞速发展,高楼大厦,各种电子信息化设备兴起,现代化大都会,让人眼花缭乱。
末代港督彭钉康,不穿殖民地官服上任,且出身非国会勋爵的身份,震惊全港。
港民意识到英国干扰大陆对香港管理的计划失败,无数人选择移民浪潮,排队去移民局。
港英那边心思不死,居然衰技频出,试图在回归前做最后阻扰。
1994年、英国出台政策声明,削弱港督权力。
港督只保留民政行政方面的政治权利,保留以及一部分司法权限。
其中治安方面的权限归警署总警司,军队调度权归英国特派驻守军官。
这就是说意味着末代港督的军警硬权被大幅度削减,英国人希望香港混乱起来。
同时暗中授意各大黑帮可为所欲为。
一时间,回归前的那几年,香港迎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各大社团黑帮高呼,时代逆转,改朝换代,香港无主啦,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啦!
一时间黑帮横行,枪杀,厮杀,纷争不断。
大量枪支入港无人管
以前黑帮在公众场合自称三合会成员都要被指控,现在根本无人管,各大帮派大开香堂搞仪式,问都无人问。
我年近八旬的老爸气的拄着拐棍指着电视机说!
英国人就是无赖,抢别人的东西,现在要还回去还不忘在脚下狠狠踩两脚弄脏!简直和三岁孩童撒泼打滚无异!
儿子啊,你要尽你的力量,为祖国做一些事,调停那些黑帮,不要把我们的家搞到那么脏!
要让中国红!干干净净地换下紫荆花!
日后新主人过来,他们也是会记得你的。
我也确实在怎么做,可是我心本应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别的社团回归前都有人找谈话,给予内陆资源生意关照。
我十四这边都无人来找,内陆市场机会,被一票否定。
爹娘对我说,不要在乎别的,但做好事,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