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月的麻花辫早就散了,唯黄色小花编织的花环还戴在头上,她长发飘然,绿色树叶做成的衣裙此刻已变成暗紫色。
她手里拿着黑色的半人高的弓,弓弦拉满,松手,箭矢以破空之势冲向那座山。
骷髅抬手捉住箭矢,却被魔气侵蚀,半个手臂被震成碎骨,没能阻挡住。
秋景禄眉头微蹙,咽下口中涌上来的腥甜,对温锦书喊:“想活命就别撑了!”
周遭环境瞬间如烟一般消散,箭矢破空穿入黑暗。
他们落到了秋景禄的魂域。
几人在那条小路之上缠斗,准确的说只剩秋景禄和辉月。
辉月只攻秋景禄手中的万骨灯,他们说的话,她听进去了。
秋景禄嘲笑温锦书的魂体过于巨大,那他的魂体就一定很小了。
是她,她就会把魂体随身带着。
万骨灯有一块缺口,是她刚刚一剑射穿的。
所以很明显,他的魂体就是这盏灯了。
秋景禄眯眼,不怕对手有实力,就怕对手有脑子。
此时辉月的魂域,已经死了一半多的人。
苏茗月喃喃,“真能沉得住气啊。”
有魔族撑不住,想要跪下求情,但被控制住的身体无法屈膝,她哭着说:“真神,真神,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吃过人,求求你,放过他,求求你。”
苏茗月看向她,微微歪头,“那我要等你生下来吗?可是我没有耐心,我帮你剖出来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句话听得在场每个活物都脊背发凉。
万年前,他们依仗辉月的强大,做过无数类似的事情,可当角色互换时,才懂得这件事的残忍。
那位母亲哑然,嘴巴开开合合,嗓子好似被棉花堵住。
“苏茗月!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啊,你终于出来了。”
几乎一瞬间苏茗月就出现在小男孩面前,准备指责她的小男孩,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的身体就腾空,窒息感袭来,握着他脖子的手越收越紧。
咔嚓一声,他便没了气息。
他手里的笼子掉落,苏茗月稳稳接住,像是扔破抹布一样,扔掉男孩。
那男孩滑到那位母亲眼前,脸正朝着她,眼球凸出,头和脖子只剩一层皮肉连着。
“啊-------!”刺耳的尖叫从她的嗓子里被挤压出来。
在场的魔族见过的做过的,比这残忍得多,他们不是恐惧这样的场面,他们是恐惧这样的事情,会落在他们身上。
精兵们只觉得解气,他们的兄弟,也是这般被无情杀死吃掉的。
苏茗月拎着笼子说:“你倒是乖,一声不吭。”
她指尖一点,笼子便如见了太阳的雪,瞬间化开。
苏善怡跳到干净的地面,幻化回人形,笑嘻嘻的说:“太恐怖了,人家怕怕嘛。”
苏茗月没有耽搁时间,准备回温锦书的魂域,苏善怡拉着她偏要一起。
她无奈,只好答应。
未曾想才刚入了她自己的魂域,就见秋景禄半跪在地,低着头,血从他嘴里往外冒。
旁边躺着温锦书,‘苏茗月’。
辉月抓着六六好奇这是什么东西,张嘴咬了咬咬不动。
七七一边哭嚎一边撞她,“你这个大魔头!放开六六!”
她见苏茗月出现,动作一顿,松开六六,七七赶紧提着六六的后脖颈飞到苏茗月身后,六六此时是半昏迷状态,整个团子有几分暗淡,跟没电的灯似的。
她一副等了她很久的样子,“呀,你终于来了。”
又见苏善怡在她身侧,抱着她的臂膀,瞬间怒气横生,但她压住了,声音低沉的说:“小雨,过来。”
“你阿姐,打不过我的,你乖一点,我就放她走。”
见苏善怡冷漠的看她,她的瞳孔有一瞬间变成横一,又恢复正常。
辉月,到底是活了万年的,开创一界的魔王。
苏茗月双手交叉,黑白双唐刀随流光出现,左手黑刀,通体漆黑;右手白刀,通体银白。
而刀尖上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几点锈迹。
黑刀柄金色流苏和白刀柄红色流苏随风飘,流苏上的山鬼花钱在空中划出柔和的弧线,中和了双刀的冷酷。
“辉月,轻敌乃兵家大忌。”话落,她如一道闪电飞掠到辉月面前。
黑刀斩向辉月的面门,她轻松挡住,白刀横劈向她的腰身,她一手抓住,刀刃割开她的手掌,流出来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黑紫色浓稠的液体。
那液体像是活了一般,包裹住剑刃。
苏茗月压着白刀前进几寸,几乎要劈开辉月的整个手掌。
辉月挑眉,“你这剑是什么做的?”
居然不会被腐蚀。
苏茗月不跟她废话,自脚下展开阵法,辉月迅速后撤,黑白刀失去抗衡之力,一个竖劈一个横劈,她闪身躲过,长发画出她动作的轨迹,被白刀齐齐斩断。
苏茗月攻势不停,双刀在空中划过的弧线像是割裂空气留下的疤痕,那刀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现在的后辈动不动就用阵法符箓咒术的,烦不烦。?”
辉月对抗阵法有些许吃力,时代的发展她完全脱节,所以才会被温锦书压那么久。
苏茗月的攻击密如雨点快如闪电,辉月应付起来逐渐有几分吃力。
苏善怡也没闲着,一直在找机会朝辉月扔符箓,但是两人基本上是近身战斗,她扔符箓的机会不多。
远处看竟看不清两人身影,只见刀光剑影的火花,只闻兵戈相交的金属声。
辉月口中鸣唱古老的阵法展开,阵法上空密集紫色乌云,雷电在云中盘旋。
苏茗月迅速后撤,退出阵法范围,她甩了下刀,挥掉双刀刀尖的黑紫色粘稠液体,液体落地便是一阵滋滋声,沾上的草瞬间枯死。
辉月以为她是怕了,其实苏茗月就是喘口气,给苏善怡一个帮忙的机会。
苏善怡一个爆破符扔过去,被辉月徒手接住,正是接住苏茗月白刀的手,此时已经恢复原样了。
她攥着符,额角青筋暴起,“苏雨霜!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何如此待我!”
苏善怡张口,“破。”
爆破服爆炸,辉月的手被炸得血肉模糊。
她嗓子里发出野兽般嘶吼,“你们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