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素游轮。
餐厅。
纪念一只手搭在松田芽衣肩上。
笑得十分灿烂。
“以后。”
“我要从陈灵身边把你抢过来。”
松田芽衣耳根瞬间红透。
她立刻往旁边挪了一步。
“纪念。”
“你能不能别乱说？”
“我哪乱说了？”
纪念挑眉。
“你刚才看见他的眼神。”
“我隔着三张桌子都能看懂。”
松田芽衣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陈灵端起水杯。
没有接这个话题。
他当然知道。
纪念真正想说什么。
芽衣喜欢他。
这件事从很早以前。
他就已经有所察觉。
只是现在的陈灵。
没有精力处理感情。
机械之神权柄刚刚跨过百分之八十。
机械神国还没有真正降临。
克苏鲁已经开始污染地狱。
奥丁也仍藏在暗处。
接下来每一步。
都可能决定最后面对外神时。
他们究竟有没有资格站在战场上。
所以。
陈灵没有回应。
松田芽衣偷偷看了他一眼。
发现他神情没有变化。
眼底还是闪过一点失落。
很快又收好情绪。
陈灵放下杯子。
转开话题。
“乌托邦怎么样？”
“纪念没欺负你们吧？”
纪念立刻不乐意。
“什么意思？”
“我看起来像压榨员工的人？”
卫冬刚好从门口经过。
脚步停了一下。
又默默继续往前走。
纪念眯起眼睛。
“老卫。”
卫冬速度明显快了一点。
松田芽衣忍不住笑了。
“她对我们很好。”
进入乌托邦以后。
混血种并没有被当成外来者。
纪念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新的组织。
猛鬼众。
地位与上邪会平级。
不需要再经历复杂审查与重新分级。
擅长战斗的。
进入行动部门。
擅长科研的。
进入实验室。
剩下的人也会根据能力安排学习。
陈灵有些意外。
“猛鬼众？”
松田芽衣点头。
“乌托邦很缺科研人才。”
这倒不难理解。
纪念的能力看起来像素化。
实际上。
她只有彻底理解一个物体的构造与原理。
才能用精神力将其完整具现。
知道外形没用。
必须知道材料。
结构。
传导方式。
甚至内部各区域承担什么功能。
越复杂的东西。
需要掌握的知识越多。
所以对纪念而言。
一群学习能力远超普通人的混血种。
本身就是极其珍贵的人才。
松田芽衣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负责乌托邦大部分日常事务。”
纪念在旁边补充。
“她是我的大管家。”
松田芽衣面无表情。
“还包括私人管家。”
“每天要提醒某人开会。”
“提醒某人不要把实验室炸掉。”
“提醒某人不要凌晨三点叫所有科研人员起来验证突然想到的新方案。”
纪念咳嗽一声。
“科研需要激情。”
陈灵看着松田芽衣。
又看向纪念。
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谢谢。”
纪念原本还准备继续嘴硬。
听见这两个字。
动作反而停了。
陈灵很少为这种事情说客套话。
所以这一句。
显然不是客套。
“混血种当初跟着我离开。”
“我没能一直照顾他们。”
“你愿意把他们当自己人。”
“这个人情，我记着。”
纪念下巴微微抬高。
“咱俩什么关系。”
“说谢谢多见外。”
嘴上这么说。
嘴角却已经压不住。
陈灵点头。
“那不用谢了。”
纪念立刻转头。
“那不行。”
“感谢还是要有实际行动的。”
林七夜刚夹起一块肉。
听到这句话。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灵认真思考起来。
机械造物？
以前送过。
神性合金？
纪念手里也不少。
一些封存样本和特殊材料。
上次合作时同样给过。
真正能让纪念高兴的东西……
陈灵缓缓抬头。
视线落在林七夜身上。
林七夜握筷子的手停住。
“你看我干什么？”
陈灵看向纪念。
“林七夜扮牛郎的视频。”
“要吗？”
纪念眼睛瞬间亮起。
“要！”
林七夜脸色一黑。
“陈灵。”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在这？”
陈灵摇头。
“所以我现在没发。”
林七夜沉默。
这句话完全没有让他舒服一点。
意思是。
等自己不在。
还是会发。
他默默把这件事记下。
以后一定找机会。
把陈灵的黑历史也录一份。
纪念已经伸手。
“视频呢？”
“回头传你。”
陈灵神情自然。
当着受害者本人交易。
多少还是有点不礼貌。
虽然也没差多少。
饭菜还没完全上齐。
纪念已经从旁边拿起一只银白色箱子。
“对了。”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箱子打开。
大量白色像素方块从内部飞出。
但和过去不同。
每一个方块。
都由极其细小的正三棱体拼合而成。
咔咔咔——
像素块迅速重组。
最后形成一柄纯白长剑。
纪念握住剑柄。
随手挥了两下。
“研究成果。”
林七夜原本还有点兴趣。
听到“研究成果”四个字。
眼皮已经开始变沉。
纪念完全没注意。
“新结构把像素之间的连接方式改了。”
“韧性。”
“承受上限。”
“能量输出。”
“使用寿命。”
“全部提高。”
她把长剑抛起。
单手接住。
“重量却不到以前的三分之二。”
陈灵瞳孔中的机械圆环转动。
整把剑的结构迅速被扫描。
连接。
承压。
精神力传导。
内部回路。
不到数秒。
解析完成。
“不错。”
纪念眉毛一扬。
“就这？”
陈灵抬手。
指向剑身三处连接位置。
“这里。”
“这里。”
“还有剑脊内部第七层结构。”
“能量回流会互相抵消一部分。”
“单次损耗不明显。”
“高频使用时会扩大。”
纪念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她低头看剑。
重新感知。
数秒后。
猛地抬头。
“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灵指了指眼睛。
“看。”
纪念眼神一下变得危险。
那不是敌意。
是科研人员看到顶级工具时的眼神。
安卿鱼却已经走过来。
“如果把连接节点从固定式改成弹性反馈。”
“损耗可能还能再降低。”
纪念立刻转头。
“继续。”
安卿鱼接过长剑。
两人当场讨论起来。
精神力传导。
微结构。
能量回流。
材料形变。
十几分钟后。
林七夜已经撑着下巴。
眼睛快闭上了。
陈灵倒是还在听。
只是没有加入。
纪念偶尔看他一眼。
越看越眼馋。
一个安卿鱼。
已经能让乌托邦科研效率提高不少。
再加一个陈灵。
很多复杂造物恐怕连拆都不用拆。
看一遍。
直接开始逆向。
纪念认真思考。
要不要找机会把夜幕挖空。
直到饭菜全部上桌。
讨论才暂时停止。
纪念一边吃饭。
一边随口问道。
“所以你们刚才到底从哪逃出来？”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一点。
陈灵没有隐瞒地狱发生的事。
活化尸骸。
污染灰烬。
乌列尔。
地狱本源。
以及克苏鲁试图把整个地狱神国。
改造成活着的眷属。
只有一部分。
他没有提。
未来罪。
那里面不只是自己的未来。
还有林七夜。
安卿鱼。
沈青竹。
这些东西。
没有必要随便告诉其他人。
纪念脸上的笑意逐渐收起。
手中的筷子也停了下来。
“把整个神国变成眷属？”
“嗯。”
陈灵点头。
“能移动。”
“能修复。”
“还能持续生产污染生物。”
纪念靠在椅背上。
半晌没有说话。
如果克苏鲁已经能够对一整个神国进行这种程度的改造。
那就代表祂们的行动。
正在越来越接近现实世界。
陈灵也有同样判断。
“这次可能只是试探。”
“真正的入侵。”
“还没开始。”
餐厅里安静数秒。
纪念忽然把最后一块肉夹进碗里。
“那先回大夏吧。”
“正好我也要过去一趟。”
陈灵看了她一眼。
已经猜到原因。
冷轩。
之前他曾向左青和路无为询问过。
洛基脱离冷轩身体以后。
冷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为了防止残留神力出现问题。
最开始只是临时束缚。
后来由路无为亲自送入斋戒所。
而纪念曾答应司小南。
把冷轩带出来。
陈灵没有点破。
“顺路就行。”
纪念重新恢复笑容。
“放心。”
“我的船比你们那艘破游轮舒服。”
林七夜看向她。
“刚才那艘是任务船。”
“现在已经碎了。”
“那更惨。”
纪念想了想。
忽然问道。
“大夏现在帅哥多吗？”
众人动作同时一停。
刚刚还在聊克苏鲁。
转得是不是太快了？
纪念非常自然。
“我准备顺便催一下叶梵。”
“年纪也不小了。”
“再单着不像话。”
她又看向陈灵。
“大夏哪里帅哥多？”
“夜店？”
“牛郎店？”
陈灵认真想了两秒。
“这个问题。”
“问百里胖胖。”
纪念点头。
“专业人士？”
“应该算。”
陈灵脑海里却已经出现另一幅画面。
林七夜的【冥荒低语】。
可以召来纪千明。
如果某一天。
纪念真跑去牛郎店。
再刚好撞上纪千明。
陈灵觉得。
那个场面应该比解构无名之雾。
有意思得多。
林七夜忽然看向他。
“你在想什么？”
陈灵收回目光。
“没什么。”
纪念狐疑地看了他两秒。
随后端起杯子。
“那就这么定了。”
“吃完饭。”
“回大夏。”
像素游轮继续穿过无名之雾。
餐厅里重新响起说笑声。
而陈灵靠在椅背上。
目光越过玻璃。
看向外面的灰白世界。
地狱只是开始。
真正的大敌。
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