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和凌雪对视一眼，姐妹俩的眼眶同时红了。
黑脸妖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猪头突然放下拳头，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裂缝下面，还有村子。”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大猪头指着裂缝的方向，粗大的手指微微发抖。
“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地下世界的其他村子的村民，但是我知道，那里一定还有其他的村子。”
凌霜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急切。
“林先生，我也相信下面有其他的人类。红光爆发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机会跑。”
凌雪攥着姐姐的袖子，小声补了一句。
“嗯。我听见过其他村子里女孩的歌声。”
大胖子摸了摸肚子上的褶皱，叹了口气，却说：
“可是那红光浓度，人根本活不了，就算是从前有人，现在也已经全都嗝屁了。”
黑脸妖抬起头，手掌从脸上移开，眼眶还是红的。
“是啊！都这么久了，就算没被红光烧死，饿也饿死了。”
众人沉默了。
风从废墟上吹过，荒草沙沙响。
影魅转头看着林小宝，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大猪头攥紧了拳头，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
“我们下去看看？”
凌霜和凌雪同时点头。
大猪头咬了咬牙，肚子上的肉跟着颤了一下。
“那就下去。我下去！这条命是恩人救的，为了人类，再拼一次也无妨。”
林小宝点了点头。
下面的情况，大猪头更熟悉一些。有他在，或许寻找起来会方便一些。
这时，凌霜凌雪两姐妹也冲过来。
凌霜站在前面，她的胸脯把衣料撑得微微鼓起，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她抿着嘴，嘴唇上有一道干裂的小口子，她用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
凌雪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眼神期待地看着林小宝。
她们两个也都是来自裂缝世界，万一下面真的有其他的村庄，或许侥幸还有活人，有她们两姐妹在，也好沟通。
林小宝点了头说：“好！你们也去！”
凌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把自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动作干脆利落。
凌雪脸上浮起两个浅浅的酒窝，她把头靠进姐姐的怀里蹭了蹭，然后又快速站直了身子。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都急了。
他们激动地凑过来，大喊着：
“我也下去！”
“我也下去！”
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群情激愤。
林小宝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安静。”
众人立刻噤声。
这时，阿肆姑娘灯，她声音平静地说：
“我的气泡结界确实可以抵御红光侵蚀。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同时保护很多人。”
她顿了顿。
“我的结界真的只能护住三五个人。再多，结界承受不住。”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确实，大家想要进入到裂缝世界中去的话，全都得依靠阿肆姑娘的结界气泡。
林小宝看了一眼裂缝深处翻滚的红光，然后对众人说：
“我们几个一起下去就行了。你们都在这里等我们就行。”
说着，林小宝扭头看向阿肆姑娘。
阿肆姑娘点了点头。
阿肆姑娘站在废墟边上，风吹着她的头发。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衫下鼓胀的轮廓晃了一下。
林小宝的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一瞬。
“林先生。”
她叫了一声，声音平淡，但尾音有点软。
林小宝收回视线，干咳了一声。
阿肆姑娘慢步走到林小宝的身边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与此同时，一道薄薄的气泡缓缓地在林小宝和阿肆姑娘身边展开。
阿肆姑娘手里的灯笼也亮起了青色的光芒。
这时，影魅也凑了过来，她一把抓住林小宝的胳膊。
“林先生，让我也去。”
林小宝摇头。
“你在上面守着。万一结界出问题，你得组织人重新布置防御。”
影魅咬住下唇，松开手，退后一步。
影惑从人群后面挤过来，俏生生地站在林小宝的面前，表情认真地说：
“林先生，我的命就是你们从红光中救出来的。现在你们去救其他人，所以我也得要去。”
她的声音比影魅更急，尖耳朵微微抖动。
林小宝低头看她。
影惑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衫，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面一片白腻。她拽着他胳膊的姿势，让胸前挤出一道深沟。
“你凑什么热闹。”
林小宝说，视线在她胸口停了停。
影惑不松手，反而把胳膊抱得更紧。
“救人的事情，我也要去！”
她的胸脯隔着薄薄的布料压在林小宝的胳膊上，软绵绵的。林小宝感觉胳膊上传来的温热，喉咙动了一下。
影魅在旁边拉她妹妹。
“别添乱。”
影惑扭过头瞪着影魅，眼眶有点红。
“姐，让我去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却抱得更紧了。
林小宝能感觉到她整个身子的温度。
阿肆姑娘站在气泡里，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结界最多六个人。”
她的语气很淡。
但是，很明显，阿肆姑娘结界的人数限制是浮动的。
虽然阿肆姑娘的语气很淡，但是林小宝一下子明白了阿肆姑娘的意思。
他扭头看向阿肆姑娘。
阿肆姑娘会心一笑，对着林小宝点了点头。
影惑也愣了一下。
她们妖族可能不怎么学习数学。
影惑有些懵，她数了数人数。
林小宝，阿肆姑娘，凌霜凌雪，大猪头，这是五个人了。
五秒钟之后，影惑反应过来了。
她激动地抬头看林小宝，眼睛亮晶晶的，大喊道：
“听到了？阿肆姑娘说可以带六个人，可以再加我一个！”
林小宝低头看了看被她死死抱住的胳膊，又看了看她胸前挤出的沟壑，然后伸手往上拉了拉她的衣服，轻叹一声说：
“行，你去。”
影惑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她抬手抹了把眼角，转身朝影魅吐了吐舌头。
影魅无奈地摇头。
阿肆姑娘举起灯笼，青光从灯笼里流淌出来，在林小宝、凌霜、凌雪和大猪头，还有影惑周围凝聚出一道透明的光膜。
光膜表面有细密的符文流转，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呼吸。
阿肆姑娘率先踏入结界。
光膜接触到裂缝边缘的红光，立刻发出滋滋的轻响，但光膜本身纹丝不动。
林小宝跟在她身后踏入结界。
脚下的石头碎成粉末，一脚踩下去，脚踝都快陷进去了。
红光翻涌上来，将光膜映成了暗红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众人。
影魅站在裂缝边缘，裙摆在风里飘动，尖耳朵从黑发里露出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林小宝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向裂缝深处走去。
光膜劈开红光，像一个透明的气泡，将六个人罩在里面。
走了大约二十步，前方突然变得开阔。
他们沿着石壁边缘，盘旋着向下走去。
红光在他们身体周围游荡，像是一片红色的海。
脚下的地面的石头，全裂了。
裂缝里往外冒着白烟，白烟和红光搅在一起，翻滚蒸腾。
他们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石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步都踩得咯吱作响。
白烟和红光搅在一起，视线最多只能看到三丈外的东西。
阿肆姑娘的气泡结界似乎只是可以阻挡仙界红光，而不能阻挡石头生出的白烟。
凌霜用手捂住口鼻，白烟呛得她眼睛发红。
凌雪挽着姐姐的胳膊，两个人的影子在红光里拖得很长。
大猪头走在最前面，他庞大的身躯劈开烟雾，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影惑跟在林小宝身后，尖耳朵不停地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走了一刻钟，烟雾突然变薄了。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红光还在，但不像上面那么浓了。
空气里飘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像是刚下过雨的泥土味儿。
地面上的石头缝隙里，竟然长着一丛丛枯黄的草。
草叶是灰色的，干巴巴地贴在地上，但确实还活着。
大猪头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草叶，眼睛瞪得溜圆。
“这草还活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凌霜也蹲下来看，她的裙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凌雪指着前方，声音发颤。
“姐，你看那边。”
前方十丈远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头。
石头下面蜷着一团白色的东西。
那团白东西动了一下。
林小宝握紧妖刀，慢慢靠近。
光膜推开了周围的红光，那团白色的东西越来越清晰。
是一只山羊。
山羊的毛是灰白色的，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瘦得皮包骨头。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和林小宝对视的时候，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
山羊低下头，啃了一口地上的枯草，咀嚼的动作缓慢而迟钝。
它活下来了！
在这片仙界红光弥漫的地下世界里，这只山羊活下来了。
凌雪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它还活着。”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猪头站起来，喉结动了动。
“我就说下面还有活物。”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凌霜伸手想摸一摸山羊，但光膜挡住了她的手指。
山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