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后，站着两名黑衣护卫，气息沉稳内敛，不动如山。
姜凡犹豫一下，迈步走过去。
可是脚步刚刚一起，那两名黑衣护卫同时上前半步。
其中一人手已经按在腰间刀柄之上，满脸警惕。
何惜言见状，连忙开口道。
“你们不要紧张，他是我的朋友！”
两名护卫闻言对视一眼，这才各自退开半步，但是目光仍然盯在姜凡身上。
仿佛只要他稍有一动，便会毫不犹豫出手。
姜凡倒是神色坦然，走到柳树下，在何惜言面前停下脚步。
“何姑娘，好巧！”
何惜言见他来了，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几分。
“是啊，好巧！”
“我正准备去道藏阁呢！”
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道。
“姜凡，你这几日怎么没有去道藏阁？”
姜凡道。
“这几日我有所感悟，所以将前些日子的参悟梳理了一遍，便没有过去！”
说起来，这几日他确实没有闲着。
十条大道道种在道基之中抽枝发芽，雏道初成，正是需要大量蕴道之力浇灌的时候。
他将自己关在院中，一关就是数日，一遍一遍运转蕴道篇心法，才勉强将那十条新生的道意彻底稳固下来。
何惜言哦了一声，语气藏了一丝失落。
“这样啊，那你今日有空吗？今日你还去道藏阁吗？”
姜凡想了想，摇头道。
“今日恐怕不行，我还有一些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我初来都城，还没有去岗位报到，要先把这些事情安置好了再说！”
何惜言微微好奇。
“哦？”
“你是刚刚来都城吗？”
“你在哪个衙门当差？”
姜凡正欲开口回答，何惜言却突然吐了吐舌头。
“我这样好像有些冒失了！”
“爷爷教过我，在都城里，随意打探别人的底细，好像是有些忌讳的！”
“是我冒犯了，你就当我没问吧！”
姜凡见他这副模样，原本准备脱口的话，也收了回去，轻轻摇头道。
“无妨，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之事，何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何惜言微微一笑。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略显阴沉的男子声音从侧面传来。
“惜言！”
姜凡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沿着柳荫下的石板路走来。
那男子大约 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眉宇之间一股世家弟子的矜傲之气。
其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厮，恭恭敬敬的落后三步。
何惜言看到来人，眉头不自觉的轻轻皱了一下，但是很快舒展开来，轻声唤道。
“少阳哥！”
秦少阳走到近处，目光先是落在何惜言身上，带笑点头。
然后便自然而然转向姜凡。
那目光上下扫了一遍，从姜凡衣着到腰间，再从脸上落到脚下，像是在打量一件不知道从哪摆上架的商品。
“惜言，这位是.......”
“看着有些面生啊！”
他的语气温和有礼，但是姜凡却很轻易听出那层温和底下的审视意味。
何惜言连忙介绍道。
“这是姜凡，我在道藏阁认识的朋友！”
“他也喜欢看残篇，而且对残篇的理解也很深！”
“我们很聊得来！”
她又看向姜凡。
“姜凡，这是秦少阳，是都城秦家的，与我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姜凡刚来京城，不知道所谓的秦家和何家是什么家族。
但是听起来应该势力不小。
“幸会！”
姜凡淡淡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秦少阳却没有就此揭过，而是眉头微微一挑，笑着追问道。
“原来是姜兄！”
“不知道姜兄是咱们都城哪家府上的？看起来有些面生啊！”
姜凡神色如常。
“都不是！”
秦少阳语气看似随意。
“哦？”
“那姜兄是哪方人士？在都城以何为业啊？”
他问的极其自然，活脱脱一副关心朋友交际圈的样子。
但是姜凡却看出来，这位秦公子是在盘查他的底细。
这种盘查方式不算高明，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掩饰。
“只不过是仗着世家子弟的身份，天然占据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罢了！”
姜凡不想惹事，但是也不会在别人面前低三下四。
他抬起头，对上秦少阳的目光，平静道。
“我是哪里人，做什么的，似乎与阁下没什么关系吧？”
“阁下莫非是户部主事，专门做人口登记的？”
此言一出，气氛陡然一凝。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秦少阳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是一种阴沉到极点的铁青。
眼看着场上风云突变，气氛诡异，何惜言即使再单纯，也看出了其中问题。
她连忙快走几步，来到几人中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焦急。
“少阳哥，姜凡是我在道藏阁认识的朋友！”
“你不要为难他！”
她说着又转向姜凡。
“姜凡，少阳哥他没有恶意的！”
“就是从小就这样，什么都喜欢操心！”
姜凡看了一眼何惜言，见她眉头微蹙，神色为难，心中叹了口气，也就不打算再多计较。
他朝着何惜言一拱手。
“何姑娘，既然你还有事，那我便先告辞了！”
“等我回头有空去道藏阁，我们再聊！”
说完，也不等何惜言回答，便径直朝着远处走去。
何惜言张了张嘴，想要挽留，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
等到姜凡背影消失在街角，何惜言这才转头，气鼓鼓的看了秦少阳一眼。
“少阳哥，你干什么啊？”
“我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聊得来的人，你一来就把人给气走了！”
“太烦人了！”
秦少阳见她生气，连忙放低姿态，笑着哄道。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你说你一个姑娘家，跟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如此亲近，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总归不好！”
何惜言撅了噘嘴。
“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你那样盘问人家，换谁都会不痛快的！”
秦少阳无奈道。
“你是都城何家的大小姐，想要攀附你的人不计其数！”
“如果不问个清楚，你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利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