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点，姜凡兴致勃勃，当即就要付出行动，试一试这蕴道篇的神奇，看是否能如推测那般，将道种生根。
可刚刚有所动作，突然就听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书架旁传来。
“咦？”
“你也喜欢看这些残篇吗？”
姜凡微微一愣，仰头望去。
只见书架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少女。
她看上去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浅碧色裙裳，青丝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挽着，没有太多珠饰，整个人看起来清爽的像是一滴晨露。
姜凡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并没有其他人。
再看那少女，此刻正微微歪头，一双乌黑的眼睛里满是欣喜盯着自己，仿佛是在偌大的道藏阁里发现一件极为让人高兴的事。
姜凡顿时明白，原来这是跟自己说话。
他目光从那本泛黄的蕴道篇上扫过，轻声道。
“嗯！”
那少女见到姜凡回应，甚是开心，快走几步，来到他的面前，语气轻快道。
“太好了！”
“我也最喜欢看这些残篇了！”
姜凡收回目光。
“为什么？”
“完整功法不是更好吗？”
那少女眼睛一亮，仿佛终于有人问她这个问题了。
她也不见外，直接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双手托着下巴，一副聊天模样。
“完整功法当然好啊！”
“完整功法就像是一条铺好的大道，坦坦荡荡，你只管走就行！”
“只要资质不差，早晚都能走到头！”
“可那毕竟都是别人走过的路，你走的再顺，也只是踩着前人脚印往前走，永远看不到路之外的东西！”
“但是残篇不一样！”
她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断折的手势。
“残篇是条断掉的路，前面没了，你只能停下来，自己找路！”
“找路的过程很艰难，可也正是因为难，你会看到旁边是山，旁边的水，还有旁边的石头和云！”
“你会问自己，为什么前人这里断了？他是遇到了什么？”
“是故意不写下去？还是因为某些原因缺失？”
“若是他继续下去，会怎么去写？”
“这里面就会有个人的思考！”
她说到这里，眼睛明亮的吓人。
“我觉得，完整的功法，是直接给了你答案！”
“而残篇是给你的问题！”
“答案会过时，但问题不会！”
“前人留下的那些空白，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姜凡闻言，心中微动。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无论是之前在鬼哭谷得到残篇蕴道篇，还是眼前这本刚刚拼合起来的另一半，似乎都是残缺的。
可他只是一味的想将他们组合成完整的部分，并没有自己摸索的想法。
他不由多看了这少女一眼。
这女孩看上去毫无修为，甚至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灵力的痕迹，却能说出这种话。
不是天赋，就是有人教过她。
“你经常来这里吗？”
那女孩点点头，理所当然道。
“嗯！我很喜欢这里的残篇，所以每天都来！”
姜凡眉头微动。
每天都来？
道藏阁是什么地方？大衍仙朝的国库藏书之处，天下功法荟萃之地，自己拼了命立下大功劳，也不过换来三天参悟权限。
这少女没有任何修为，却能天天过来，若不是哪个大世家嫡女，便是朝中权贵亲眷。
那少女似乎没有察觉姜凡的表情变化，自顾自打开话匣子。
“你知道吗？其实我一开始喜欢的不是残篇，而是破损的阵图！”
“后来有一日，我爷爷带我来道藏阁，让我看了几篇残缺的阵法心得，我才发现，那些有缺漏的才最好玩！”
“阵法若是完整的，你就只能按照布阵之人的想法走，但是残缺的阵法不一样，缺了一道阵纹，整座大阵就有了空隙！”
“只要你找到那道空隙，你就能从别人围死的世界逃出去！”
“我觉得人也一样！”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话，语气中满是倒不完的欢喜。
姜凡觉得这女孩的思维很是跳脱，有些想法很是新奇。
虽然他对一些看法不尽认同，但出于礼貌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对方敷衍着。
“你看过很多残篇吗？”
那女孩一愣，随即笑弯了眼。
“对呀！”
“这里的残篇，我几乎都看过！”
“而且看过不止一遍！”
姜凡心中一动，问道。
“那你有没有读过我手中这篇？”
少女不假思索。
“读过呀！”
姜凡笑道。
“你可有什么感悟或者思考？”
少女抚着光洁的下巴想了想。
“唔......”
“怎么说呢？”
“这个蕴道篇残篇讲的，其实可以总结出一句话，那就是道种如人种！”
“解释出来就是，大道只能孕育，不可填鸭！”
“大道碎片其实不是给人吞噬的，很多修士得到大道碎片，第一反应就是炼化，强行融合进到自己的大道！”
“但是真正的道意，尤其是那些完整独立的道意，就像是一颗饱满的种子！”
“你把她吞下去，它不会变成你的道，只会变成你身体里一块永远消化不掉的异物！”
“就好比你捡到一颗种子，不把它埋进土里，反而捏在手里使劲揉搓，想要让它破壳发芽，它怎么可能发芽？”
“它只会被你捏碎！”
姜凡微微惊讶。
这少女， 居然将蕴道篇理解的如此精准。
这很难想象是一个完全没有修为的人参悟出来的。
“那你觉得，这残缺的部分，会是什么？”
姜凡有了一丝考校的心态。
那少女皱眉沉思片刻，轻声道。
“既然这蕴道篇讲的是如何种下道种，那残缺的部分应当是如何温养道脉！”
“一种一养，这样才是完整的蕴道之篇！”
姜凡闻言心头一震。
大才啊！
“那该如何温养？”
那少女眨了眨眼睛。
“我觉得应该.......”
她侃侃而谈，姜凡越听越是震撼。
这少女所讲内容，虽然有些地方很难落地，甚至暴露了其毫无修炼基础。
但是大部分想法，竟然都与武稷所传授的另一半蕴道篇一致！
如有人实践改良，必然能拼出一部完整的蕴道篇！
简直恐怖如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