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邵元这句话,说的理直气壮。
嘴上虽然笑骂,但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卫琅似乎看穿了他,不咸不淡的呵了一声,起身倒了两盏茶,递了一盏过去。
“谭大人,虽然我平时觉得你不太聪明!”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你的选择堪称完美!”
谭邵元接过茶盏,横眉一挑。
“你说谁不太聪明的?”
卫琅却是不太看他,只是轻轻啜了一口茶水,自顾继续道。
“大都府出了一个这么年轻的道境天才,朝廷必然会非常重视!”
“这样的人,是我大都府发掘出来的,我大都府定然会享受到该有的荣光!”
“而你,眼睁睁看着这样的天才在身边,却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心中一定急的团团转!”
谭邵元撇了撇嘴,没有否认。
卫琅笑道。
“但就是在这种完全没有机会的情况下,在关键时刻,你却能果断选择,将大道让渡给他,生生在你们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
“就仅凭这一点,可比逆天改命!”
“如此操作,让人佩服!”
谭绍元脸上露出笑容。
“嘿嘿,卫琅,虽然我挺讨厌你的!”
“但是不得不说,还是你懂我!”
卫琅挑了挑眉,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
“就算你牺牲两条大道作为投资,也仍然比不上我与姜凡之间的关系!”
谭邵元眉头皱起。
“凭什么?”
“你让渡两条大道,我也让渡两条大道!”
“大家都是一样的,难道他只会记得你的好,记不得我的好?”
卫琅摇了摇头。
“你可知,我是何时与姜凡开始交集的?”
谭邵元一愣。
“何时?”
卫琅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道。
“从他通过界天战场进入无上圣境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过他了!”
“当时他道基损毁,无人选择,是我送他大都府令牌,告诉他,坚持下去,道基损毁并非没有恢复之法......”
“他进入天衍宫,遭人追杀,生死一线的时候,也是我替他挡下那一劫......”
“是我带他踏入官府之门,一步一步给了他立功的机会......”
“也是我将他呈现在高层的视野中......”
“如此对比下来,你仅仅与我一样让渡两条大道,你觉得我两人在姜凡心中孰轻孰重?”
谭邵元闻言,顿时脸色难看。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哑然失笑。
“卫琅,我刚刚说的没错!”
“你是真的狗!”
“不对......”
他顿了一顿,一字一句道。
“你比狗还狗!”
卫琅哈哈大笑。
......
姜凡回到自己那座临时落脚的院子里,关上门,先是坐在房中,将进入圣旨的内容消化了一遍。
诸多事情理清楚之后,他不再犹豫,从空间中取出一只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十枚大道碎片静静躺着。
这些大道碎片,大约只有拇指盖大小,相比秘境中的气运之珠,差距巨大。
但是其内大道纹路清晰,有种浑然天成之感。
“甚至完整度比气运之珠中的碎片,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姜凡心头微震,深吸一口气,将第一枚碎片托在掌心,然后闭目凝神,一缕灵力没入其中。
‘嗡!’
灵台微微一荡,一股精纯至极的大道之力从碎片中涌出,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汇入道基。
那力量温暖纯净,没有半分杂质,简直如同山间清泉,直直流入大道根基之中。
“好精纯的大道碎片!”
“朝廷里果然都是好东西!”
姜凡不再迟疑,当即盘膝端坐,双手结出蕴道篇手印诀,开始静心炼化。
他的道基深处,十四条大道如同十四根擎天光柱并肩而立,那些外来大道经过这些日子的温养,已经与他自身的十条大道趋近融合。
但是隐隐之间,仍然有一丝丝杂质阻隔,运转之间有些许涩滞。
当第一枚碎片的力量汇入时,姜凡福至心灵,将那股力量牵引至十四条大道交汇之处的核心中。
蕴道篇心法自动运转,将这股纯净道韵当做养分,一点点灌注到那滞涩之处。
‘嗤!’
霎那间,就像是清泉浇灌干涸的土壤,那丝滞涩感觉竟然松动了一分。
姜凡精神一振,立刻如法炮制,将第二枚碎片拖入掌中。
一日一夜,转瞬而过。
姜凡始终闭目端坐,一动不动。
当第九枚碎片中最后一缕道韵被他吸入道基时,他体内忽然轰的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点亮。
姜凡双眼猛然睁开。
只见他周身十四条大道骤然浮现,金光流转,辉煌至极。
另外在那十四条金色光柱之外,又隐约多一道淡金色的轮廓。
那轮廓颜色极淡,像是晨曦中还没有散尽的薄雾,却确确实实出现在了十四道金光外围。
淡金色光芒含而不放,仿佛一个巨大的椭圆光晕,将十四条大道笼罩其中。
姜凡微微一怔。
下意识伸手触摸那道淡金色轮廓,手指却径直穿了过去,仿佛触摸一道幻影。
“这是......”
他心念一动,想要催动那淡金色光影和自身大道融合。
然而下一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十枚大道碎片中被他炼化吸收的力量,化作十道淡淡的光丝,悬停在道基上空。
它们每一根都各自独立,首尾分明,既不彼此交融,也不与他原来的大道纠缠,仿佛是十把没有认主的剑,各自悬浮在虚空之中。
“这......怎么不融合?”
姜凡皱起眉头,心头涌起一阵疑惑。
他清楚记得,此前在秘境中,那些从气运之珠中剥离的大道碎片,一旦被炼化,便会自然而然的与他体内已有的大道交缠融合,最终成为一个新的整体。
就好像水与土的相遇,自然而然的混在一起。
但是这十枚碎片力量,却仿佛各自为政的游离个体。
他沉思许久,尝试用意念引导其中两道光丝互相靠近。
那两道光丝之间的距离缓缓缩短,可是当它们即将触碰到对方的霎那,却仿佛遇到同极相斥一样,骤然弹开,恢复之前的距离。
“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