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离开洛阳县衙,前往皇宫向武则天请旨,要对崔元奖进行审讯。
对皇帝如何回应,厉延贞很是相信,皇帝定然会答应太平公主,命崔元奖前来洛阳县回话。
太平公主离开没多久,薛茂彦带着武周义从,就将清香楼楼主和三名被逼迫的女冠带了进来。
让厉延贞诧异的是,并没有一点风尘的气息,虽然看上去一个个憔悴的消瘦不堪,却从她们身上看不到任何轻浮的气息。
清香楼的东家,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刚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匍匐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更是吓得浑身如筛糠般抖动。
厉延贞观察到,三个女冠不仅衣衫破烂不堪,且虚弱的身体似乎皆带着伤痛的样子。
“侯尊,她们可是你的弟子?”
看到三名女冠的时候,侯尊就激动的想要上前,只是意识到是在大堂之上,且还注意到,三名女冠看到他的时候,眼神闪动不敢看向自己,这也让他不敢轻易上前去。
“回大人的话。她们正是小道苦命的弟子,还望大人能够为她们做主!小道等人,敬奉三清,清修道法,以为天下苍生祈福。怎奈却遭如此横祸,师徒分离,弟子备受他人欺凌。还望大人,看在三清祖师的面上,能够给她们主持公道!”
侯尊跪拜下去,声泪俱下的向厉延贞悲痛恳求道。
一旁三个女冠本来十分的畏怯,被侯尊的哭诉所感染,顿时也纷纷失声痛哭起来。
大堂之上的众人,对他们的悲切无不动容。薛茂彦和武周义从的士卒,更是一脸的激愤,一道道目光冰冷的投向武懿宗和冯小宝。
两个罪魁祸首,皆露出了惊惧之色来。
“候道长请起,本官既然过问了此案,就定然不会让你们蒙受任何冤屈。”
厉延贞示意薛茂彦,上前将侯尊搀扶起来。
“三位仙姑,你们是如何到了清香楼的,能否向本官详细讲述一遍。”
厉延贞提到这里,三个女冠反而更加的悲痛起来,看来这期间她们遭受的经历,是难以忍受的。
她们如此的悲戚,一时厉延贞也无法从他们口中,得知真实的情况。
无奈之下,厉延贞命薛茂彦将她们送了下去,并让侯尊跟随前去,私下询问她们遭受的痛苦经历。
待薛茂彦带她们下去后,厉延贞面色寒冷的看向匍匐在地的清香楼东家,猛的一拍惊堂木,厉声对他喝问道:“堂下所跪何人,报上你的姓名!”
清香楼东家被惊堂木吓的浑身一颤,听到厉延贞的喝问,连连叩头道:“回禀大人,小人潘道亨,荥阳潘氏子弟。”
荥阳潘氏,同样也是百年的士族门阀之后。只不过,如今潘氏已经没落,但是在荥阳虽然不及郑氏,却也有自己的一番势力。
“方才的三名女冠,是何人送到你清香楼的?”
“回大人,她们是几年前,白马寺的外家弟子甘二合发卖给小人的。”
“买下她们的时候,你可知她们的身份?”
听到这句话,潘道亨支支吾吾犹豫起来。
“回话!”厉延贞一声力喝,让潘道亨吓的浑身一颤。
“大……大人,小人知道她们是弘首观女冠。”
厉延贞闻言顿时大怒,厉声怒斥道:“大胆潘道亨!洛阳县衙役曾发布寻找女冠的布告,难道你不知道吗?为何知情不报!”
潘道亨惊惧的都快要哭出来了,哭丧着脸无奈的回答道:“大人,那甘二合在送人过去的时候,曾警告过小人,若是将她们的身份泄露出去的话,不仅要砸而来清香楼,还要取了小人的性命。
大人,那甘二合是白马寺薛师的亲信,小人不敢不从啊!”
厉延贞转头向一旁的沈佺期询问道:“沈大人,这甘二合如今在什么地方,您可知道?”
沈佺期眉头紧蹙,轻轻摇头。
不过,他看向庄臣问道:“庄县尉,此事你可知否?”
“回二位大人,陛下派羽林卫清剿白马寺之后,寺内的泼皮除了被杀的,其他皆已经流放边关了。”
厉延贞闻言,对薛茂彦吩咐道:“薛校尉,你去李将军那里了解一番,若是甘二合已然被杀,便就此罢了。若是被流放的话,请李将军相助将其押解回来。”
“末将遵命!”
甘二合既然是冯小宝的心腹之人,想必定然也是欺男霸女的万恶之人。这样的人,厉延贞当然不会轻易的放过。
“来人,将潘道亨押下去,待此案了结之时一并判处!”
潘道亨如死狗般,被武周义从给架了出去。
其实此案到现在,基本上已经真相大白了,唯一还不明确的事情,就是崔元奖究竟是否有其他的预谋。
在太平公主还没有的到皇帝的旨意前,其余的这些人,都已经没有审讯的必要了。
本来厉延贞还想要,将冯家的人召上堂来。
但是,冯小宝在经过一番恐吓,以及三名女冠的出现之后,竟然被吓的昏厥过去。
厉延贞无奈之下,只能暂且退堂了。
两个时辰后,太平公主带来皇帝的旨意。
河内郡王武懿宗掳掠弘首观女冠,贬为夔州司马,即刻启程前往。
冯小宝蒙受皇恩,不思报效,祸乱神都,累及圣誉。酌征事郎厉延贞,羽林卫大将军李元良,洛阳县令沈佺期于定鼎门腰斩。
此外,皇帝还给了太平公主一道密旨,命厉延贞协同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密审崔元奖。
太平公主单独告知厉延贞,明日早朝之时,陛下会当庭责成崔元奖,前往朔方处理突厥降卒的事情。
皇帝命厉延贞率领武周义从,暗中离京,在渑池将崔元奖密捕。
听了皇帝的旨意,厉延贞便明白了武则天的用意。
如今冯小宝的问题,已经无关紧要了。她也意识到了,崔元奖所为定然背后有所预谋。
此事牵扯到了武懿宗,就说明崔元奖,以及他背后的势力,目的是冲着皇室宗亲去的。
如今李武两家宗亲,都在盯着储君的位子,难保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储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