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听着魏骏杰和安娜两人的聊天,越听越觉得……。
这种感觉无法形容地怪异,这对叔侄之间好像说了很多,却似乎又什么都没说,也许这就是东方式的哲学探讨。
但是维克多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些关键性内容。
尽管这位魏先生一再否认,但是他似乎确实有某些可以预见未来的手段,哪怕只是非常模糊的那种预见。
在这位魏先生的认知里,他认为只要做好他们自己的事情,就足以保证他和安娜小姐的平安,其他人的死活和命运对于他来说属于额外的负担和不可预知的结果。
而安娜小姐则更有慈悲心、更圣母一些,她希望自己和魏先生能够主动站出来帮助更多人。
至于说如何去帮助更多人?
维克多没想明白。
应该不是叫魏先生使用那种神奇的预知能力,这个方案已经被魏先生否决了,安娜小姐也同意了。
那么就是这对叔侄还有某些专业技能?藏有食物和水?或者仅仅只是尽自己所能的程度?
相比于魏先生说他会以安娜小姐的安全为最高目标,哪怕会因此害死很多人这种事情,维克多真正关心的是另外一句话。
魏先生说——【能够明确预知但是却无力改变的未来会令人绝望。】
这是他真正预见到的结果吗?
还是说仅仅只是一种警告?
“魏先生,很抱歉打扰您,但是我想和您聊一聊。”维克多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干脆就坐起身,看向半躺在另一张床上的魏骏杰。
“嗯,小点声,安娜和安德都睡了。”魏骏杰依旧保持着背对维克多的姿势。
“魏先生。”维克多起身,坐到了靠近舷窗位置的椅子里,问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您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吗?”
魏骏杰回答的干脆而又直接;“没有,那些东西都是人们的虚假臆造。”
“可是您……。”维克多稍稍停顿了一下:“您确实可以预知未来对吧?”
魏骏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维克多,你知道天气预报吗?我的预知手段和天气预报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套用比较流行的说法就是大数据分析,这种东西和神鬼之谈完全无关。明白了吗?”
“可是之前您听乘务长说那些船员们被蛊惑跳海的事情……。”
“深海症,我不太清楚这个现象在心理学或者是医学上的专业称呼,但是应该就是这东西。”
“深海症?”
“这片海的海水颜色很深,这说明咱们正处于深海之上,再加上持续的大雾和极大的心理压力,就有可能会产生这样的后果。”
“可那是上百人啊……。”
“对,上百人,所以还要算上羊群效应。”
维克多总觉得魏骏杰的说法还是缺乏一些说服力:“魏先生,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原本的世界里并不存在神灵,但是在这个世界中却存在?”
“维克多。”魏骏杰揉着自己的眉心:“神灵的定义是什么?或者说,普通人对于神灵的认知是什么?”
“神灵的定义?”维克多认真思索了一会:“全知?全能?无所不在?”
“对,无所不在。”魏骏杰长出一口气:“如果真的存在着神灵,那就没有理由在咱们的世界中没有,而在这个世界中才有,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神灵,所以说神灵并不存在。明白了吗?”
“那如果是神灵不想叫咱们知道他们的存在呢?或者是神灵根本就不在乎咱们呢?就算是抛开神灵不谈,这个世界上是否存在真正的超自然现象呢?”
“维克多,你是一名工程师,不应该提出如此之多无法被证伪的假设性命题。”
维克多还想再说些什么,敲门声响了,门外是乘务长的声音:“您好,维克多先生,我是极光丽景号的乘务长安托普。您睡了吗?”
魏骏杰起身开门:“他还没睡,什么事?”
安托普乘务长先是向着房里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向着他走过来的维克多:“维克多先生,我们需要您,请您带好您的私人物品跟我们走。”
“走?去哪?”
“11层。”
“我可以带着我儿子一起吗?”
“当然可以,实际上我们已经在11层为您安排了全新的住处。”
“哦,好。”维克多回到房间里,把那盒方糖塞进了兜里,然后抱起还在熟睡的安德:“我的私人物品都在原本的那间舱房里,没别的了,咱们走吧。”
“还有这个。”魏骏杰拿起床头柜上的一瓶水:“这是之前医生留给你的。”
“您留着吧魏先生,就当是我对您和安娜小姐的感谢。”
魏骏杰也不推辞:“好。”
“魏先生。”安托普乘务长看着魏骏杰:“您真的能够预知未来吗?哪怕只是很模糊的那种?”
“不能。”魏骏杰的回答简洁明了。
安托普乘务长张了张嘴:“那么星相学之类的呢?”
魏骏杰毫不犹豫地摇头:“完全不懂。”
安托普乘务长沉默了几秒:“魏先生,您不信任我们?”
“您多虑了,乘务长先生。”魏骏杰笑了笑,然后就要关门。
“等一下!请等一下!”维克多忽然伸出手顶住房门:“魏先生,您会功夫,我亲眼看到的。”
“那只是你昏迷中的错觉罢了,维克多。”
“魏先生。”安托普乘务长盯着魏骏杰的双眼:“之前您说维克多先生的舱房里进了怪物,你们遭受到了怪物的袭击,而且安德的说法和您相同。那么您能否告诉我,您和安娜小姐是如何毫发无伤地带着维克多先生和安德一起脱险的?”
“安娜几乎被那东西杀死,你管这叫毫发无伤?”
“是您击退了怪物吗?”
“不是。”
“那就是安娜小姐击退了怪物?”
魏骏杰稍稍犹豫了一下:“怎么可能?您觉得那些怪物为什么会害怕一个安娜那样的普通姑娘?安娜很丑吗?丑到可以吓退怪物的程度?”
回想当时的情景,与其说是安娜击退了那种叫做翅角的怪物,不如说是那东西被安娜吓跑了。
这种事情根本就无法解释,就如同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些怪物的信息一清二楚一样。
“呃……。”魏骏杰的话令安托普乘务长为之一顿:“我并无此意,魏先生。”
安娜丑?怎么可能?
如果人类的美丽有上限的话,安娜就属于精准卡在上限的那一档,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完美符合人类的顶尖审美。
这对叔侄自从上船以来就异常低调,平日里也都是深居简出,以至于船上的绝大多数人哪怕是和安娜擦身而过也都会忽视安娜这样一位天使一般的女孩。
但是这就更奇怪了。
按照安德的说法,那个怪物似乎是受到了过度惊吓之后逃走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一个可以暴力破开观景阳台大门的吃人怪物吓成那样?
这位魏先生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产生了明显的停顿,这说明要么他有所隐瞒,要么就是也感到困惑。
到底是哪一种情况呢?
“安托普乘务长,能谈一谈吗?”隔壁舱房的门开了,门口站着安娜,安娜的身后是摆放整齐的三只行李箱和两只背包。
“安娜小姐?”安托普乘务长后退了几步,看向安娜的方向。
“这就是魏叔不愿意和你们合作的原因。”安娜放倒其中的两只大行李箱,当着安托普乘务长和一众船员的面打开。
安娜拨开两只箱子里码放在表面的衣服和杂物,露出隐藏在下面满满当当的食物和瓶装水:“这些东西是魏叔留下来准备应急用的,全都没有登记报备。”
魏骏杰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安娜,你太冲动了,这么做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我不这么做,您是不会出手帮忙的吧?也不会同意我去帮忙的吧?”
“安娜,之前咱们说好了,这不是一部烂俗电影,你也不是那种无脑的圣母女孩……。”
“对,但是您并没有打算要帮忙不是吗?”
魏骏杰走出房间,反手关闭房门,走到了另一侧安娜所在的舱门前,站在安娜和那些物资的前面:“安托普乘务长先生,我必须要声明一点,这些是我们的私人物资,我不管一级管控条例是什么,这些东西你们无权收走。”
“哪怕是我们决定对您和安娜小姐断供一切物资?”
“对!”此时的魏骏杰就如同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一般横在舱房门前,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令人心生畏惧:“如果你们想要采取强制手段,尽可以试试看。”
“乘务长先生,不管您信不信我所说的话。”安娜决定再加一把火,逼迫魏叔必须出手帮忙:“魏叔认识那些怪物,这也许能够决定全船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