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话音落，慕容暄忍不住愣了下，没有多想，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
“怎么会？宫里还有不想要父皇喜爱的吗？”
是的，哪怕五公主神经再大条，心下却也明白。于她们这些皇子公主而言，皇恩究竟意味着什么？
虽说有些功利，但这些也确确实实关乎每个人日后尊容地位，生活水平。
可以说，每个皇子公主，自记事起，争宠已然是必备技能。争宠，争地不仅仅是皇父的喜爱，更是自身的地位资源。
这就跟外头官员想做出官绩讨好君上，宫人想方设法赢得上头主事青眼，这在慕容暄看来，没什么不好说的。
本职活计罢了！
三姐竟然连父皇宠爱都不争了？慕容暄下意识皱了皱眉，有些生气道：
“大姐她竟然霸道至此吗！”
安宁：“……”
径自品着新出的花茶，安宁颇为无语地丢给她一个你自己体会的表情。
慕容暄：“……”
想到之前她忍不住想要为三姐打抱不平时，小六就是死死拽着她的袖口，当时表情好像也是这样吧！
可恶啊，这么看，怎么好像姐妹里头就她最不机灵的样子。
气鼓鼓地往嘴里塞了口椰蓉酥，小五暂时扭过头并不想说话。
什么嘛，她慕容暄也是有分寸的好嘛，没看平日里不也没说什么，要不是那次大姐实在太过分了……
“算了，我知道了，下次不会让三姐面子下不来的。”下意识往嘴里塞了口点心，五公主止不住闷声道。
估摸了下这盘点心的油糖含量，一直到对方塞到最后一块儿时， 安宁这才翻过书页幽幽提醒：
“五姐，这已经是今日第二盘了！”
慕容暄：“！！！”
话虽如此，翌日清早，众公主一道请安时，亲眼瞧见自家三姐手心那处明显是被利器划破，方才留下的伤痕时，慕容暄依旧忍不住怒了！
到底顾及之前两位妹妹所言，慕容暄回去这一路上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精致的小脸上，那副强忍愤怒的神色到底还是露出了端倪。
一直到大公主背影彻底消失，不远处三公主慕容晴方才转过身来轻声解释道：
“之前手忙脚乱，不小心打破了早前母后赐下来的琉璃盏，这才一时情急不慎伤了手……”
不同于五公主眉目精致，一张鹅蛋脸与身为宠妃的丽妃娘娘更是颇为相似，小小年纪便已经能亏出日后的风华。眼前的慕容晴眉目间更为清淡一些，加之素日里并不过多装饰，常日里最长穿的便是一件浅蓝色云水纹宫裙，乍看上去多少有些寡淡。但此刻眉眼带笑，不刻意微言讨好的模样却自有一副姣花照水娴静气质。
总之，是个很耐看的长相。
说起话来也是娓娓道来，听起来便叫人多有信服。
但这会儿慕容暄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思及之前的事，五公主勉强点了点头，面上似是信了的模样：
“三姐日后还是多小心些！”
转头就来后宫八卦搭子七妹这儿疯狂吐槽：
“失手，三姐？”
“这宫里，谁不晓得三姐姐最是谨小慎微。何况琉璃盏那是什么东西，怕是大姐本人都没有几件，哪里会这么大方给旁人！”
也就七妹这儿，能随手当消耗品。
至于皇后娘娘赐的，更不可能。
总之，这里头铁定有猫腻。不得不说，作为八卦达人，小五本人还是有些敏锐的。当即贼兮兮地朝着自家七妹凑了过来。
“七妹，你没发觉大姐这段时间格外暴躁吗？”连那么金贵的琉璃盏，都给砸了！
是的，思及两个姐姐的性子，只用零秒，慕容暄便猜到了真正的“砸盏凶手。”
“应该是为了婚事吧，等翻过年，大姐就要十六了。”搁下手中棋谱，安宁随口回道，顺便还抬头瞅了自家五姐一眼。
果不其然，提到这个，原本还对大姐行为格外愤愤的慕容暄果断不吱声了。
原本神采熠熠的小脸也蔫巴了下来。
若说其他朝代，公主出降前多少还有可能为未来婚事欢喜，但本朝……
只能说，算了吧！
瞧她活脱脱一副干巴海带的模样，安宁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乐道：
“五姐之前不还对父皇性子如数家珍的吗？怎么这会儿这般不自信了？”
以父皇的性子，若真有个上不得台面的姻亲，恐还觉得玷污了自个儿的英明神武呢！
若说早前，或许不至于此。
但这些年，因着安宁偶尔偷偷输送的小药丸。眼看三十好几，精力身体却还格外年轻，无病无灾的渣爹这会儿自信心只会更加爆棚。
虽然自信这玩意儿渣爹原本就已经很强了。
安宁忍不住偷偷吐槽。
但这会儿呢，自觉有望长命百岁，以自己的才智必然带领大靖蒸蒸日上，名留青史。渣爹如今不说自恋到自诩“十全”之人，却也差不多了。
这般情况下，周遭哪怕一点点的瑕疵都只会愈发难以忍受。
祖宗规矩，笑话，他又不是没有违背过！
甚至某种程度上，安宁猜测，本朝这般忌惮一个区区公主夫族，渣爹私下未免没有吐槽过先祖虽能力过人，但心气儿上，到底略有不足。
不若他慕容尧得天独厚。
论对老爹的“了解”，小五自诩不遑多让。
听出自家七妹言外之意，慕容暄当即眼前一亮。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庆幸：
父皇这般自……自爱，那真是太好了！！！
与此同时，栖鸾殿
从皇后宫中得到消息，同此刻的大公主一般。内殿，一袭尽显奢华的绛红缠枝牡丹云锦宫装，头戴赤珠七尾凤簪，素来养尊处优的周贵妃难得有些暴躁。尤其再看着眼前还是小小一团，甚至因着经年多病，面上还带着些许苍白的女儿时。
然而不同于此刻格外焦灼的母妃，才八岁不到的六公主却是相当随性。依旧小口小口咬着刚出炉的牛乳糕。察觉出自家母妃情绪来源后，当下便轻手轻脚上前，拉着对方的轻声道：
“母妃安心，父皇未来许是不会为女儿违抗祖宗之法，但却铁定会为七妹破例。”
凡事有了第一个，其他就好办多了。
“所以，母妃莫要为女儿焦急，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
小手 轻轻拉着自家母妃的袖口，六公主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带着丝丝软糯。语气中却有着说不出的沉静。
周贵妃忍不住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