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死透!伪神级,生命力果然顽强!)
当那两片巨大的、喷涌着金色血液的残躯,在空中下坠的过程中,断口处竟开始闪烁起细密的金色雷光,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聚合时,幻曜辰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他从未奢望能凭借一击,就将一位伪神级强者彻底形神俱灭。
对方境界摆在那里,肉身、胶骸核心、乃至法则领悟都远超领主级,必然有强大的保命或重生手段。
这一击的目的,本就是重创其根本,打断其攻势,为自己争取最关键的时间。
此刻,金虚子两半残躯的愈合速度虽然惊人,但那金色雷光闪烁不定,显然消耗巨大,且恢复过程必然不能受到剧烈干扰。
这正是幻曜辰等待的、唯一的逃生窗口!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正在艰难聚合的残躯,幻曜辰心念急转,神识如潮水般涌出。
“收!”
一声低喝,天空中那柄由一百六十八柄子刃、两柄母刃凝聚而成的巨大幽暗虚影,骤然崩解,重新化作一道道幽暗流光。
这些流光并未散乱,而是如同乳燕归巢,划破虚空,瞬间没入幻曜辰的身体各处,消失不见。
地底深处,之前没入其中的子母刃本体,也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破土而出,化作流光回归。
耗费大量心神和力量布置的“空间裂杀阵”,瞬间解除。
子母刃尽数收回体内温养。
与此同时,幻曜辰强忍着体内因超负荷催动阵法、伤势加剧带来的剧痛和空虚感,体表幽蓝色光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般精妙的短距离瞬移,而是变得狂暴、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再见了,前辈!”
他低吼一声,强行压榨体内近乎干涸的空间本源之火,甚至不惜引动了一丝灵魂本源的力量,施展出远超目前负荷能力的、更长距离的空间跳跃手段!
“嗡——!”
他身周的空间剧烈扭曲,形成一个不稳定的、边缘不断碎裂重组的幽蓝色光圈。
光圈将他身体包裹,随即猛地向内坍缩!
就在光圈彻底消失的前一刹那,幻曜辰最后瞥了一眼空中那两片依旧在艰难蠕动、聚合,但其中一片残躯上,一只金色的虎目已然重新聚焦,正死死锁定他,其中充满了无边的怨毒、狂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的金色身影。
他嘴角扯起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然后,幽蓝光芒彻底收敛,坍缩为一个点,瞬间消失。
下一刻,数百里之外,一片荒原上空,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一道踉跄的暗黑色身影从中跌出,正是幻曜辰。
他刚一出现,便猛地喷出一大口带着金色电光的淤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体表甚至崩裂出无数细小的伤口,鲜血淋漓。
(以现在领主级的实力催动子母刃,代价果然巨大,身体差一点崩溃。)
幻曜辰也没有停留过久,甚至没有去擦拭嘴角的鲜血,只是强撑着稳住身形,辨明方向,毫不犹豫地朝着“苍龙”基地市的方向,将仅存的、几乎全靠意志支撑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四肢,化作一道黯淡的黑色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飞遁而去!
身后,那片破碎丘陵洼地的上空,那两片巨大的残躯终于艰难地、扭曲地重新粘合在一起。
金色的光芒一阵剧烈闪烁,最终勉强稳定下来,重新凝聚出金虚子那庞大的金色虎躯。
但此刻的他,气息萎靡了何止一半。
金色的毛发失去了大半光泽,甚至多处呈现出焦黑和破损,尤其是身体正中间,一道从头顶贯穿到小腹的、几乎将他彻底劈开的狰狞裂痕,虽然勉强愈合,但依旧能看到皮肉翻卷,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难以驱散的幽暗能量,正是残留的空间切割之力,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阻碍着伤势的彻底恢复。
他手中的“破岳槌”也灵光黯淡,槌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显然,在刚才那恐怖的一击对撼中,这件灵宝也受损不轻。
“呃啊——!!!”
金虚子刚一恢复,便猛地发出一声痛苦、暴怒、憋屈到极致的咆哮,声震四野,将周围本就残破的山石再次震得簌簌落下。
他金色的虎目死死盯着幻曜辰消失的方向,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杀意和怨毒。
“小辈!本座要你生不如死!要抽出你的魂魄,在神火中煅烧百年!!!”
他怒吼着,挣扎着想要起身追赶,但身体中间那道几乎将他劈开的恐怖伤口,以及体内肆虐的异种能量,让他刚刚凝聚的身躯一阵摇晃,妖力运转滞涩无比,连维持飞行都显得勉强,更别说立刻追击了。
“该死!该死!!” 金虚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一口金色的胶液喷出,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结晶碎片。
他自己这次不仅没能拿下那个领主级的小辈,夺得其机缘,反而被对方以弱胜强,布下杀阵,几乎被一刀斩杀!
虽然侥幸凭借伪神级的顽强生命力和秘法保住性命,但伤势之重,远超想象。
那诡异的空间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极难驱除,没有数月甚至数年的闭关疗伤,恐怕都难以恢复如初。
而且,道基都隐隐受损,修为甚至有可能跌落!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逃到哪里……本座发誓,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充满无尽怨毒的咆哮,在荒凉的破碎丘陵上空久久回荡。
而始作俑者,早已远遁百里,朝着“苍龙”基地市的方向,亡命飞遁。
(不好,这雷电怎么越来越厉害了?)
幻曜辰的每一次试图凝聚,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灵魂深处搅动,伴随着身体各处撕裂般的痛楚,尤其是胸口,那“金煞破灭神雷”残留的“破灭道痕”依旧在顽固地侵蚀着生机,带来阵阵灼烧与虚弱感。
(不能睡……还不能……昏迷就真的完了……)
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死死支撑着。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坠落感中,幻曜辰用尽最后残存的一点精神力,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艰难地、颤抖着,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混合着体内微弱但独特的空间波动,猛地朝着某个特定的频率、特定的方向,释放了出去!
信号发出的瞬间,他最后支撑的那点意志也如同绷断的弦,彻底溃散。
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疲惫将他彻底吞噬,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下方那越来越近的、在暮色中轮廓模糊的大地,无力地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