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局结束后照旧是场间休息。
青学那边，在越前坐到自己的旁边好，龙崎堇开口道：“0比5了。”
“嗯。”
“第六局是他的发球局。”
“我知道。”越前用手指轻轻划着球拍上的拍弦，“还差得远呢。”
龙崎堇侧过头，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重新目视前方：“青学的全部希望都落在你的肩上了，这种时候，我不想说什么让你感到压力的话，我只想说，我知道你的天赋，更知道你的潜力，别给自己留遗憾，也别辜负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
“你今天的表现和其余的比赛有些不一样。”幸村与仁王这边的气氛，相对而言轻松了很多，“第六局准备怎么打呢？”
仁王歪过头，嘴角勾起：“就那么打呗。”
“其实你无需不舍，我们不是还有很长的未来吗？”
“不愧是部长啊，这么敏锐，还是说——我表现得有些明显？”
仁王承认，他确实有些舍不得结束这场比赛，所以才有意拉长战局，毕竟……这算是国中的终局之战了，这场比赛结束，许多事情，都会跟着一起落幕。
呼……
休息时间结束，仁王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与越前一起回到场上。
裁判示意第六局开始，这一局，是仁王的发球局。
全场沸腾后又陷入安静，所有人都是既期待又紧张地盯着场上的两人。
仁王站在底线，将网球在地上拍了两下，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可思绪纷飞，远不是表现得这般云淡风轻。
但，当断即断。
仁王眸光一凛，抛球、起跳、挥拍。
网球如一道光飞过球网，越前使用缩地法追上球挥拍，可预想中的打击感并没有出现——网球，穿过了他的球拍。
“15-0！”
第二球，同样的抛球，同样的挥拍。
“30-0！”
观众席再度躁动起来。
第三球，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道声音，不是挥拍击球声，而是一种尖锐的嗡鸣，一种直击大脑的破风之声。
当网球再度穿越球拍，越前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懂了，并不是网球穿过了球拍，而是他接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网球——那是网球速度快到极致而产生的无限接近真实的残影。
“40-0！”
最后一个赛点。
青学的应援团安静得如一潭死水，他们现在根本生不出什么还能逆风翻盘的心思了，不过他们还是有些不理解，那些发球怎么能那么快？不是技巧，不是旋转，就是纯粹的、极致的快。
场上，越前回到自己的位置，压低重心，盯着仁王的手腕。
仁王将最后一颗网球在手掌中翻转两圈，嘴角微微勾起，抛球。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了，不是变快，而是变得非常轻柔。
轻到像风拂过花海，像羽毛缓缓飘落。
网球又一次越过球网，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颗球，那颗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球。
他们看到那颗球如同一缕风，如同一阵烟，如同一片雪花……如同一切轻飘飘的东西，落在地上，没有弹起。
直到银白色的光芒渐渐消散，露出下面那颗普通的黄色网球，它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个球场鸦雀无声。
追赶到网球旁边的越前甚至还保持着挥拍的姿势，看着那颗球。
天衣无缝的光芒散去，越前垂下手臂，直起身。“果然……还差得远呢。”他说。
不是不甘，是陈述。
裁判的声音在几秒钟之后划破寂静：“Game6-0！单打二立海大附中获胜！我宣布！青少年国中网球锦标赛！全国大赛总决赛！由立海大附中取得最终胜利！”
沉默了一瞬，紧接着，立海大的应援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常胜立海大！常胜立海大！！”
“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
“连战皆捷，乃吾之宿命！！！”
当幸村和龙崎堇从教练席上站起来的刹那，切原赤也第一个冲上球场，红着眼眶扑到了仁王身上：“仁王前辈！我们赢了！三连冠！”
仁王抬手在切原背上拍了拍：“嗯，赢了。”
紧接着，所有人都聚到了一起，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我们做到了。”
赛后礼仪结束，颁奖仪式开始。
立海大附中的队员们在裁判的指挥下登上领奖台，幸村站在最中间，从裁判手中接过那座象征着全国冠军的奖杯，在所有人的簇拥下，高高捧起了奖杯。
阳光照在奖杯上，反射出璀璨的辉芒，可这辉芒，远不及少年们自己夺得的荣光耀眼。那是他们用了三年外人无法想象的的汗水和坚持换来的荣耀，是任何奖杯都无法承载的重量。
全场掌声雷动，整齐划一的口号声震耳欲聋，汇成一阵阵巨大的声浪，似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为真正的王者加冕。
就在这时，起风了。
不是球场内人造的风，而是从场馆穹顶敞开的天窗灌进来的、真正的风，风中夹着什么东西，纷纷扬扬地从高处飘落。
人们抬头望去，是红色的花瓣。
一片，十片，百片，千万片。
深红色的花瓣如雪般从场馆上空飘下，落在球场上，落在座椅上，落在立海大队员们的肩上和头上。
仁王微微仰头，正好看见一片花瓣飘旋，他抬手，静静等候那花瓣落在他掌心。
正是那个，不仅象征着爱，更象征着胜利的，红色郁金香的花瓣。
低下头，看着掌心的那片花瓣，仁王嘴角慢慢勾起一丝温柔弧度。他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越过球场，落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与一直默默注视着他的平等院对视。
“看来这是平等院前辈为我们准备的。”幸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来得那么晚，总要有些理由的嘛。”仁王将那片花瓣轻轻握在手心，然后顺手就放进了队服的口袋里。
“王者！立海大！王者！立海大！王者！立海大！”
短暂的沉浸过后，欢呼声继续，属于立海大的旗帜在球场中央升起，快门声与闪光灯交织，将这绚烂的一幕刻画为永恒：少年们站在领奖台上，身后是升起的旗帜，头顶是飘落的花瓣，四周是沸腾的人群。他们的脸上有笑，有释然，有骄傲。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名为“青春”的画卷，也为他们的三年，交上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王者立海大，这个称号，从今天起，再无人能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