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来自金福市的一段实拍录像引爆了全网舆论。
最先流出的是一段全视频十九秒的手机实拍录像。
拍摄视角来自一处居民楼阳台,镜头死死对准市中心方向。
画面剧烈颠簸,焦距在高楼剪影与漆黑夜空之间反复错乱拉扯。
嘈杂的背景音里,女人崩溃的哭嚎凄厉刺耳,混杂着男人失控的咒骂,撕裂深夜的寂静。
视频中的茫茫夜空,一座庞然巨物缓缓显露外形,悬浮半空!
那绝对不是虚假的光影投影!
通体青铜铸就,塔身遍布斑驳陈旧的铜绿,宛如一根深埋万古的巨兽脊椎!
塔身层层叠叠巍峨矗立,每一层结构的缝隙间流淌着不详的光芒,一颗颗眼球在塔身上蠕动着!
浑浊灰白的骇人虹膜上,透着诡异的生机,直令人心底发寒!
另一个视频中,还能模糊看到人影竟然在高楼间晃荡!
但下一秒,一道惨白流光骤然从闹事街道暴冲而出,径直砸向金福市中心。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掀得手机歪斜,画面伴随着一声凄厉尖叫,彻底戛然而止。
各种来自路人的视频上传网络,许多全网播放量已然破亿。
各大平台评论区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疯狂刷新,全网舆论也开始了各种割裂。
有人笃定这是院线电影的病毒式营销,翻着往后两年待上映的科幻片预告,想要佐证这是某种伪纪录片特效。
无数跟风者热血沸腾,宣称灵气复苏、修仙纪元降临,评论区随处可见相约奔赴金福市探寻机缘的留言。
更有专业网友逐帧拆解视频细节,放大塔身眼球特写分析论证。
这般贴合生物神经反射的肉体蠕动结构,是现有任何特效引擎都无法模拟的真实质感。
外星怪物、生化变异、灵气复苏的说法充斥各大论坛和平台。
而更多的人则等待着寅国官方的下场回应。
可直至当日正午,寅国所有官媒账号死寂无声。
没有辟谣公告,没有专家解读,更没有以往惯用的自然现象托词,全程缄口不言。
金福市巡安局仅在凌晨四点发布过一则临时通知,以燃气管道抢修为由,宣布市中心全域交通管制,搭配一张毫无参考价值的管制配图。
这条通知的评论区,早已被数万问号刷屏,民众的恐慌与疑惑正在不断蔓延。
一致的沉默,远比任何官方说辞更令人心悸。
寅国素来以强硬迅猛的舆论管控着称,处置舆情向来精准果决。
而这一次的反常沉默,让许多人不免生出两种恐怖的可能。
要么这次事件事态空前,高到议院来不及统一对外口径,要么…他们早已放弃隐瞒,默许一切真相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中!
珩启市的傍晚,依旧安宁,全无金福市的汹涌暗流。
老城区运河之畔,高档餐厅枕河轩隐于市井深处。
青砖墙衬着古朴木格窗,门店素雅低调,甚至没有常规的招牌灯箱,寻常游客途经此地,只会匆匆一瞥,绝不会驻足停留。
唯有珩启市那些顶层圈层的人知晓,这家私厨暗藏玄机,主厨是特聘的东临老牌匠人,一手传统本帮菜正宗地道,寻常席位至少需要提前半月预定。
此刻,整座餐厅全面包场,再无一名食客。
临窗四张方桌空置整齐,吧台餐厅人员尽数遣散,取而代之的是四名身姿挺拔的士兵。
这些士兵戎装规整、枪带紧扣,双手背立,如雕塑般镇守大厅。
通往后厨的走廊两端,另有两名身着防弹制式装备的士兵驻守,森严气场笼罩整座院落,隔绝所有喧嚣。
此刻的后厨之内,气氛凝滞压抑。
老板刘泰安正端正伫立传菜台旁,颤巍巍的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身侧的行政总厨和餐厅经理也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的站在刘泰安身后。
灶台上三名掌勺大厨屏气凝神,专注力拉至极致,翻炒落锅的动作利落干脆。
这些人正拿出自己最巅峰的状态,手艺远超平日水准,可即便如此,众人握铲撒料的手还是忍不住的抖两下。
“河鲜汤的火候,应…应该没问题吧?”陈泰安咽了口唾沫朝着身旁总厨小声询问。
总厨盯着灶台不敢有半分松懈:“我全程盯着,咱们凌晨四点就起锅吊汤底,文火慢煨,肯定绝对必须到位!”
刘泰安继续追问:“调料配比呢?可不敢凭感觉啊我的亲爷!”
总厨也抹了把汗道:“那绝对不能有差错!每道菜品出锅前,我都挨个试味!”
刘泰安这才稍稍松口气,他无从知晓,今晚包场的贵客究竟是何人。
全程只有一通来自司令部的简短电话通知。
深耕珩启餐饮行业三十年,刘泰安接待过的高层数不胜数,阅尽顶层场面,却从遭遇过今天这种场面。
以往贵客到访,必然会有秘书助理提前对接,包括流程安排报备,提前铺垫。
可今晚的贵客,直接上真枪实弹的重兵布防,就是寅国军里的那些人物,也不可能说吃顿饭就能让士兵实弹装甲车随行护卫!
二楼临窗雅间,古朴八仙桌上,五道家常菜错落摆放。
清蒸刀鱼、蟹粉豆腐、鸡火干丝、莼菜银鱼羹,辅以一碟清甜桂花糖藕。
桌上摆盘简约素雅,无任何花哨修饰,白瓷盛器加上朴素竹筷,还配上一壶温热龙井,清冽淡然。
楚书然端坐桌前,姿态安然,安安静静的就着白米饭用餐。
坐在桌对面的顾容秋已然剔去大半刀鱼肉,他夹起一块鱼颊肉大口咀嚼,随即又挑取一筷鸡火干丝。
切得细如发丝的干丝通透轻薄,每一缕都均匀裹着细碎火腿末,品相极佳。
身旁苏纤月也在大口干饭,两个军中的精英战甲成员毫无以往在这间餐厅用餐的贵客矜持和礼仪。
“顾管家,金福市的视频全网传的满天飞,连高清截图都有?你准备怎么收拾?”
苏纤月咬下一口糖藕,看顾容秋脑门上的青筋:“网信署请示是接着瞒下去还是怎么着?”
“怎么连你也喊我外号…”
顾容秋无语的盯着苏纤月,又道:“诡异事件逐年递增,民众接受低了点也没办法,公开真相是大势所趋。寅国只能循序渐进,包括其他国家也一样。”
“确实。”
苏纤月给自己添了一碗莼菜羹,“迟早要学会与诡异共存,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楚书然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情,自顾用餐,宛如一尊温润静谧的白玉人偶,安坐主位。
运河对岸,几公里之隔的一栋老旧居民楼,七楼窗畔。
厚重窗帘被掀开一道三指宽的窄缝,一架覆着暗绿镀膜镜片的高倍望远镜正悄然探出缝隙。
使用者把镜片反光压下,努力隐匿自己的所有痕迹。
兜帽阴影遮掩了青年大半面容,他身着洗旧的深蓝色卫衣。
望远镜的视野清晰通透,将二楼雅间的场景尽数收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