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还在清理现场。
尸体被一具具抬出来，整齐地码在空地上，有灵海会教众的，还有士兵自己的。
每一具都被仔细检查过，身上的物品被分类装进密封袋，贴上标签，编号，登记。
活口很少，少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几乎全是在疗养院外放哨的人员。
那些还活着的人被绑在担架上，眼睛蒙着黑布，嘴里塞着布团，由两个士兵一前一后抬下山。
防空洞入口处，几个士兵正在往外搬箱子。
木箱很沉，两个人抬一个都吃力，箱底不时蹭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箱盖已经被撬开了，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码得整整齐齐的子弹盒，用油纸包着的武器，还有几根还没有组装好的火箭筒发射管。
最里面的箱子装着更小的东西，被泡沫和海绵仔细地裹着，每一件都单独存放。
颜肖元从山坡下走上来。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是半眯着，像刚睡醒。
在赵龙出声不让他们插手战斗的时候，颜肖元直接回山下车里睡了一觉等待结束。
他经过那些尸体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
赵龙还蹲在高越身边，颜肖元走到赵龙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高越。
“被老朋友搞得这么狼狈啊。”
赵龙点头，对自己曾经的队友不置可否：“他的实力，以前在队伍里也是被认可的。”
“倒是不错的战甲，别忘了回收利用。”颜肖元叮嘱。
“那灵海会还真是富有，一个人身上就回收到三件诡器。”
安慕棠从远处林里走出来。
她的战甲已经收起来了，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头发柔顺披散肩后，露出干净的脸。
颜肖元回头笑问：“哟，安家小公主收获不错啊？”
“说什么呢元哥，这些都是要上交的！”安慕棠的声音柔柔的。
她停在赵龙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了一眼地上的高越，又看了一眼赵龙的背影。
“这群人非常死忠，也不知道灵海会给他们怎么洗脑的。”
安慕棠吐槽道：“除了之前抓的那几个外围成员，剩下的人都留不下活口，拼死也要跟我们的士兵打。”
颜肖元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身看着她。“那些外围的，知道多少？”
“不多。”她说，“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颜肖元啧了一声，把目光转向正从防空洞里走出来的顾容秋。
顾容秋的眼镜片上还沾着灰，他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
“顾问，”安慕棠看着顾容秋，“那些外围成员知道的东西也不多。”
顾容秋走到他们身边把平板电脑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不，我们只需要知道那些外围弟子在以往的隐秘接触里如何判断身份就行。”
他扫了一眼旁边堆放的箱子，最上面的一个箱子盖半开着，里面的泡沫和海绵被扒开了一个角，露出几枚淡青色的勾玉。
它们被装在透明的小容器里，每一枚都单独存放，容器壁上贴着标签，上面写着编号和日期。
顾容秋蹲下来，把那个箱子拖出来，掀开盖子。
箱子里的东西码得很整齐，一共三层，每层十二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枚勾玉。
他拿起一个容器，举到眼前，对着灰蒙蒙的天光看了看。
几个人围过来。
颜肖元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一下。“这勾玉的造型……”他的手指在容器壁上点了点，“怎么有种岛国的风格？”
“你应该没猜错。”
顾容秋站起来，把容器举到眼前，转了半圈，看着底部那个极小的刻印。“这就是岛国的东西。”
他把容器塞进颜肖元手里，然后打开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几张照片跳出来，像素有些糊，像是从某个监控视频里截取的。
照片上是一个会议室，长桌上各摆着话筒和名牌，背景里挂着岛国的旗帜。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长桌中间的位置正在发言，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链子，链子的末端垂下来，被领口遮住了一半，只露出一个角。
顾容秋把照片放大。
那个角被放大到整个屏幕，像素已经模糊了，但轮廓还在，淡青色的月牙造型，和容器里的勾玉一模一样。
“岛国的神道会。”
顾容秋自然直到这个岛国的组织：“这个人是岛国派来的交流团队之一，不久前来寅国参加过经贸交流会议。”
颜肖元把容器翻过来，又翻过去，看着那丝红色的絮状物在淡青色的背景里缓缓游动。
“神道会……”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们掺和进来干什么？岛国也想整幺蛾子啊？”
顾容秋调出另一份文件。
文件上是一张名单，名单上有名字、职务、日期，最上面的一行用红字标注着岛国经贸考察团队·成员名录。
他的手指从第一行划到最后一行，停在一个名字上。
“有意思。”他把屏幕转过来，对着颜肖元和赵龙。“这个考察团的对接人，你们猜是谁？”
颜肖元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眼睛眯了一下。
珩启市市议员-张莫煦。
安慕棠捂住小嘴惊讶：“又是他啊，现在还在山下的车里头呢，这人审讯的时候哭哭啼啼，倒贪的很，连境外都有联系。”
“这线索不就来了。”
顾容秋把平板电脑收回来，推了推眼镜。
“那些勾玉是神道会的东西。神道会的人不久前才来过寅国，张莫煦负责接待。要么是张莫煦替灵海会和九席牵线搭桥，其中还有神道会提供的物资。”
“这也说得过去，战甲装置需要诡气结晶维持，这种东西九席残党是不可能再弄得到新的，嗯，不光九席，灵海会怕是也一样。”
他把容器放回箱子里，盖好盖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算那群人宁死不交代，线索也会自己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