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站在那排大木箱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编号和日期，她的目光从一行移到下一行，偶尔停下来，用笔在某个数字上画个圈。
高越坐在旁边的一个弹药箱上，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
“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他问。
凌薇没有抬头。“原定后天。但北边的路被封了，寅国在几个主要路口都设了卡。樱岛那边说要延迟，具体时间等通知。”
高越哼了一声。“等通知。等通知。每次都是等通知。岛国人那边到底靠不靠谱？”
凌薇把清单折起来，塞进口袋。
“樱岛琉衣这个人，我也不信任。但到手的东西是实打实的，咒玉的作用不论对你们还是灵海会都至关重要。”
正说话间，防空洞入口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似乎是什么东西在厚厚的墙壁后面炸开。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那声音被水泥墙壁反复折射，变得格外清晰。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又是一声闷响。
“寅国的人找来了？”高越面色一变，“是你的人暴露了？”
凌薇也脸色阴沉了下来：“外面的人不知道这处据点，派出去的弟子也根本没告诉过这里。”
“算了，不管怎么来的，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高越没有再问，拿起自动步枪走去。
凌薇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伸进毛衣领口，从脖子上取下一块勾玉。
玉是淡青色的，里面有一丝红色的絮状物在缓缓流动，随后她又从腰间抽出一面木牌。
牌是阴沉木的，巴掌大小，正面阴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诡器·锁魂牌！
凌薇把勾玉按在木牌的背面，淡青色的光芒从勾玉里渗出来，沿着那些裂纹蔓延，像水渗进干涸的土地。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凌薇走出最深处的房间，沿着走廊往防空洞入口方向跑。
高越跟在她身后，自动步枪端在手里，枪口朝前，身体微微前倾。
防空洞入口处一片狼藉，几个灵海会教众倒在地上，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挣扎。
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正在清理现场，他们的动作很快很标准，一个掩护，一个上前检查，确认目标失去战斗力后继续推进。
凌薇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锁魂牌上，她的嘴唇在动，锁魂牌亮了一下。
那团幽暗的绿光从她的腰间扩散开来，像一圈看不见的涟漪，向四周蔓延。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士兵突然停住了。
他们的动作还在一个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一个半蹲着正要前进，一个侧身对着某个方向。
但他们的瞳孔放大，虹膜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绿光，手指还搭在扳机上，但已经没有了扣动的力气！
他们被锁住了，意识还在，但身体不再是自己的。
七八个灵海会教众冲出来，他们的眼睛泛着红光，那是灵咒被激活的征兆。
“杀！”
有人大吼一声，举起手枪朝最近的士兵开火。疯狂的教徒在士兵摸到闪光弹之前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消防斧高高举起，狠狠劈下。
斧刃砍在士兵的肩膀上，砍进骨头，士兵闷哼一声，身体往一侧倒去。
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子弹打在天花板上，弹头嵌进水泥，扬起一片灰尘。
更多的教众涌上来，他们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用灵咒强化过的身体碾压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
一个士兵被砍刀砍中手臂，枪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拔战术刀，就被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另一个士兵被三个人围住，他打空了弹匣，换了手枪，打空了手枪，拔出战术刀，然后被一根钢管砸在头上，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但士兵们没有溃散，他们立刻作出战术性的后撤，一边撤一边保持火力压制。
子弹在走廊里横飞，灯管炸裂，玻璃碎片四溅，地下空间的光线暗了一半。
上尉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稳住！稳住！不要乱！按三号方案，分段阻击！”
士兵们开始有组织地后撤，每撤到一根柱子或一个拐角就停下来，架好枪，等追兵冲上来就打一轮，然后继续后撤！
但灵海会的教众再凶猛也终究人数有限，他们必须突破防空洞的小队火力跑出去才有一丝机会！
凌薇带着教徒一路杀上楼梯，高越跟在后面，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端着枪！
他们冲出了防空洞。
凌薇抬起头，看向四周，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疗养院外围的山坡上、树林里、院墙外面，全是士兵！
他们穿着深绿色的作战服，戴着头盔，枪口对着疗养院的每一个出口！
院墙上架着机枪，屋顶上趴着狙击手，甚至有几辆装甲车堵在了盘山道的入口。
没有任何死角的封锁线！
凌薇顿时怒火攻心。
她以为万无一失的隐蔽据点，现在被人像铁桶一样围住了。
一个年轻教徒手里握着一把红伞诡器，他从防空洞里冲出来的时候，脚刚踩上空地，枪响了。
子弹从三百米外的山坡上射来，穿过清晨的薄雾，穿过那些飘散的硝烟，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的额头。
那个年轻教徒的身体往后倒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开火！”
指挥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没有任何感情。
下一秒，火力全开！
机枪从院墙上扫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
步枪从每一个方向同时射击，枪声汇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发麻。
山坡上的狙击手一枪接一枪，每一枪都带走一条命。
甚至还有一枚炮弹从装甲车的炮管里射出，拖着白色的尾烟，狠狠落在防空洞入口的正前方。
轰！
炮弹炸开，冲击波把几个人掀飞。
弹片四散飞溅在水泥墙上，打在那些还没来得及跑出来的教众身上。
爆炸之后，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
凌薇身影从爆炸中闪出，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的身体开始泛红，灵咒将身体里的血气激活到极限，肌肉纤维在皮肤下面微微痉挛，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一旁的高越的右手也按在胸口，金莲之光从中心向外绽放，从他胸口蔓延到肩膀再至全身！
檀木色的甲片，一片叠一片，金线在晨光中闪着温润的光！
胸甲凸显出颗颗念珠的图案，念珠从胸口左侧绕到右侧，从肩部绕到背部，最后汇聚在心脏的位置。
金色面甲只遮住额头和鼻梁以上的部分，露出嘴和下巴，造型像一尊佛像般。
战甲·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