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晓玥指着远处那座废墟：“你们看那个穹顶残骸的形状，不是圆的，也不是尖的，是那种扁平像倒扣的碗一样的弧线。”
“这是失落大陆文献里反复出现的建筑特征。还有那些墙面的分层结构，那可不是普通的石料堆砌，是骨层岩，神话里说失落大陆的建筑就是用这种本土特产材料建造的，据说是用某种远古生物的骨骼和岩石融合而成。”
颜天智感到相当新奇。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废墟里看见的那些层状纹理，那些像血管一样纵横交错的管道，是骨层岩。
“失落大陆……”他低声道，“那不是杜撰的吗？现代考古学界不是一直说那是民间传说，没有实物证据……”
“是没有实物证据。但神话里描写得太详细了，你知道吗详细到不像是瞎编的。比如这种藤蔓纹，每一本古籍里画的都差不多，藤蔓缠绕七圈，中间藏着一个兽首，而且老哥，地狱都出来了，出现一个失落大陆也不离奇吧？还有这个。”
韩晓玥指着石头上的另一个细节，“边缘的是三重波浪线，每一重方向相反，神话里说这代表‘血之海’的浪潮。”
“血之海？”韩晓舟重复。
“失落大陆传说里的一个地名。”韩晓玥解释，“据说失落大陆最终毁灭于血污的深渊，那深渊就是从血之海裂开的。”
血污。
颜天智的脑子飞速转动。
血污诅咒！
从颜家记载百年，到神女出世为止得到的证实。
同时也是塞克萨沃集团致力于研究的瑰宝，戈瑞尔病毒。
难不成，那造成失落大陆毁灭的原因就是现在还活跃在世上的那个血污诅咒！
“毁灭于血污的深渊……”他喃喃道，“所以这个大陆，是真的存在过？”
韩晓玥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但现在嘛，”
她指向那座废墟，“那座建筑就在那儿。不管它是不是失落大陆的建筑，至少它的风格和神话记载完全对得上。”
韩晓舟听得头皮发麻。
他穿越过来之后，已经见识了太多颠覆认知的东西。
邪神，诡异，地狱，圣殿骑士。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神话传说中的失落大陆。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姐，失落大陆是什么样的？”他忍不住问。
韩晓玥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记忆：“传说中它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大陆，存在的时间比现在已知的任何文明都早。那里曾经有过辉煌的文明，有很多史诗传奇故事，英雄、魔法、怪物、战争，什么都有。”
“类似于……”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类似于老外的历史里黑暗的中世纪那种风格？神话里说那个大陆的文明崇尚火，他们用血祭祀，用火净化，建筑都是这种深蓝和暗红的色调，雕刻都是这种缠来缠去扭扭歪歪的纹路。”
“后来呢？”
“后来毁灭了。”韩晓玥耸肩，“毁灭于鲜血的诅咒，只是这城看着也不像和血有关联啊？”
颜天智盯着那座废墟，眉头紧锁。
“还有一点。”他忽然开口，“如果这是失落大陆的建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地狱的势力，为什么会拥有一座失落大陆的城池？”
韩晓玥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对啊……我刚才光顾着认风格了，没想这个。地狱和失落大陆，这俩能是一回事吗？”
夏屿玄把玩着那块蓝色晶体，闻言抬眼。
“失落大陆是一个大陆。地狱却不是。”
颜天智恭敬地垂首：“请神开示。”
“地狱是一个维度。”夏屿玄的视线落向那座废墟，“存在于诡异虚空之中，和你们所谓的‘现实世界’隔着不止一层界限。”
“它会注视那些让它感兴趣的东西。”
夏屿玄放下手中空签子，满意的站起身，“失落大陆与地狱二者，也并非不可相交。”
颜天智感到了无比的震撼。
神话之间发生的反应，到底埋藏了多少故事？
这座城，是被地狱“伸手”捞过来的。
从失落大陆，捞进地狱维度。
然后又在这次异变中，从地狱维度浮出了现实。
韩晓舟拉着姐姐跟上去，踩在碎石和冰屑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跌落大地的城池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庞大。
那些崩落的巨石堆叠成起伏的山丘，有些比卡车还大，斜插在冰原上。
蓝色的岩体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还残留着微弱的幽光，像是垂死的脉搏。
他们穿过一道半塌的拱门，进入城池内部。
脚下是砖石铺就的道路。
那些砖石同样是深蓝色的，大小规整，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道路两旁是倒塌的建筑残骸，有些还能看出原本的形状。
瘦高的塔楼，扁平的穹顶，有着细长窗户的墙壁。
窗户的边框雕刻着扭曲的人形，那些人形肢体拉长，表情痛苦，像在挣扎，又像在舞蹈。
韩晓舟多看了那些雕刻一眼，立刻收回目光。
那些扭曲的姿态让他脊背发凉。
韩晓玥倒是看得认真，身前有一尊大神在，她倒是彻底放开了身心，享受起这趟旅行来。
颜天智走在最前面，手已经按在诡器匕首上。
这条街道太安静了。
那些碎石，那些废墟，那些雕刻，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时间凝固的遗迹。
街道尽头，废墟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它们从碎石后面探出头来，从坍塌的门洞里飘出来，从那些扭曲雕刻的阴影中浮现。
正是之前所见的白面幽灵。
和之前在基地窗外围攻的那些一模一样，但他们穿着破烂而复古的衣物，或是古代士兵的甲胄。
几十个。
上百个！
它们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静静地站在街道上，堵住前方的路，也封死了后退的方向。
那些模糊的白色面孔，全部对着他们。
韩晓舟的腿又开始发软。
韩晓玥也有些紧张的攥紧他的手臂。
夏屿玄抬起手，五指微张。
他身旁的虚空被厄蚀之力撕开一道口子，裂缝边缘翻卷着苍白的厄蚀枝桠。
从那道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